有人开始讨价还价:“四毛八行不行?”
她摇了摇头,笑容满面但语气坚决地说:
“您要不信,就去别家转转,哪家的肉剔得像我们这么干净?哪家的肥瘦搭配得像我们这么均匀?
这猪可是昨天下午刚打的,肉还透着水光呢!卖完我可就收摊回家喽!”
她讲得实在,这肉看着也着实不错,
红色的瘦肉、白色的肥肉界限分明,刀口整齐,没有碎肉,也没有丝毫腥气,
还没到中午,摊上的肉就卖出去一大半。
眼瞅着肉快卖光了,崔晓霞一抬手,
赵刚三人马上又从板车上往下扛肉,
“哗啦”一下卸下好几大块!
有个刚买完肉转身要走的大婶回头一看,惊讶得直拍大腿:
“我的老天爷呀!这一转眼,又补上两百来斤?
你们家到底打了几头野猪啊?!”
现场分工明确:
崔晓霞负责大声吆喝招揽顾客;
张桂芬、刘芳芳轮流负责掌秤;
顾雯雯则一手算账一手收钱,装钱的铁盒子叮当作响。
等到太阳偏西,肉全部卖光了,
顾雯雯拿出挂历纸的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画满了圈圈杠杠,写满了算式。
刘芳芳盯着直咂嘴:“哎哟喂!今儿要是没雯雯,咱们几个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清找零有没有找对呢!”
张桂芬连忙点头:“可不是嘛!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啊!”
崔晓霞笑容满面地插话:“小军这福气,真是没话说,娶了个又会算账写字,又能撑得住场面的媳妇!”
毕竟肉不是按整斤卖的,三斤七两、九斤二两,带零头的账一大堆,
单价一乘、钱一分、零头找完还得验钞,
顾雯雯仔仔细细数了两遍铁盒子里的钱,
抬起头报数:
“一共六百三十六块一毛六!四家平分,去掉零头,每家一百五十九块整!”
尽管顾雯雯心里早就将账本反复盘算过无数回,
然而到了分钱的那一刻,
崔晓霞猛地一拍大腿,
张口便定下基调:大头都归何军小两口!
整整一百八十六块,一分不少;
剩下3家,每家匀一百五十块。
赵福林和刘芳芳当即点头赞同,
这事儿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一百五十块?
在屯子里,这足够一家老小花销一年,还能攒下买肉的钱!
全村人挨个算,每年能存下这个数目的,
用不上两只手,五根手指头就数得过来。
分钱的事儿忙完,大家都轻松了,
随即开启了买买买的时光!
赵秀一把抓住小丫蛋的手腕,
撒腿就往炸麻花的摊子冲去,
扯着嗓子大喊:“妈!买一包!我馋得不行啦!”
赵磊二话不说,直接给老爹赵刚挑了一双油亮的新皮鞋;
赵福林两口子拎回半袋大米、一袋白面,还外加一大包瓜子花生,年味儿仿佛提前装进了兜里;
刘芳芳紧攥着布票,满脸欢喜地扯了两尺碎花布,打算给自己缝一件新褂子;
顾雯雯也没闲着,拉着何军这儿瞧瞧、那儿逛逛,
摊子上的东西样样都新鲜,她啥都想伸手摸一摸,
但兜里的钱捂得严实,最后也就买了半斤糖、一盒火柴、几根铅笔,
该节省的地方,一分钱都不松。
肉卖完了,回程也变得轻松起来。
女人们抱着孩子挤上马车,
何军、赵磊、赵福林三人则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烟,
一边磕着烟灰,一边合计着:歇上两天,再去山里转转。
赵福林心里清楚,
何军正急着攒钱,好能在岳父面前挺直腰杆说话。
他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试探道:“兄弟,前阵秋收上工时,听人说东边老林子里有熊瞎子,正在树洞里‘蹲仓’吃蚂蚁呢……要不咱找个空去碰碰运气?逮个熊仓子?”
东北人把黑熊冬眠称作“蹲仓”,
意思就是熊钻进树窟窿里,缩成一团睡大觉。
话音刚落,何军的眼珠子“噌”地一下亮了!
为啥呢?
就因为两个字:来钱快!!!
熊这玩意儿,那可真是“全身都是宝”:
熊掌,那可是宴席上的压轴硬菜;
熊鼻、熊骨,都是药铺争着收购的“活药材”;
集市上还时常有收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