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一睁开眼,就瞧见小山屯已完全被白雪覆盖,到处白晃晃的一片,连房檐都像是被雪加厚了一圈。
何军和顾雯雯还赖在暖和的被窝里,谁都不想钻出这暖烘烘的被子。
顾雯雯侧身睡着,呼吸均匀,粉嘟嘟的小脸显得格外可爱,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
何军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会儿要是叫醒她,她肯定得撅着嘴闹脾气,算了,还是让她多睡会儿吧。
他轻手轻脚地慢慢蹭下了床,脚刚一着地,就被冻得赶紧缩了回来,咧嘴直喊冷,赶忙蹬上棉鞋,踮着脚尖走出了屋子。
何军先去洗漱,水凉得刺骨,刺得他的手生疼。
洗漱完,他先拐进隔壁屋,给小黑狗倒了半碗苞米面糊糊,接着又拎着食盆跑到院门外,蹲在篱笆边喂小青狗。
小青狗吃了个八分饱,倒不是何军舍不得给,而是雪刚停,他担心小青吃太饱了跑不动。
要知道,今儿可是和赵磊他们约好了上山打猎的!
这两条狗可真是没白养。
小青天天吃着有荤油拌的饭,浑身肌肉紧实,腿粗腰圆,现在看上去,都快赶上刘寡妇家那条大青狗的个头了;
小黑就更有趣了,圆圆的脑袋,厚实的脖颈,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个小熊崽似的,比刚抱回来的时候壮实了整整一圈。
等雪化了,何军打算在院子角落给它们搭个新狗窝,铺上厚厚的干草,钉上木板,好让它们舒舒服服地过冬。
何军拿起大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雪积得太厚了,扫帚一推,“哗啦”一声,雪沫子直往裤腿里钻。
隔壁赵刚父子也在忙着清理积雪,一个在铲,一个在扒。
赵磊刚探出头,就看到何军在扫雪,一下子来了精神,扒着木院墙大声喊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何军停下手中的动作,大声回应道:“得先去我三叔家问问,今天还下不下雪!”
“要是不下雪,是不是就能走了?”
赵磊仰着头问道。
“不行!”何军摆了摆手,“最早也得吃完晌午饭才能进山。”
赵磊一脸疑惑:“为啥呀?”
何军拄着扫帚,笑着解释道:“你想想,雪刚停的时候,山里的兔子、山鸡、野猪,哪个不害怕这白茫茫的一片?一睁眼全是雪,就跟掉进面缸里似的,都懵圈了!
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挪步,你这时候上山,能找着谁呢?
得等到下午,它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肯出来找吃的。
那时候留下的脚印还新鲜,好追踪,咱们也不至于白跑一趟,受那罪。”
其实何军心里明白,虽说自己有追踪猎物踪迹的本事,但这雪地平整得像镜子一样,哪来的脚印呢?
就算硬盯着看半天,眼睛看花了也没用。
与其在山上冻得鼻涕直流,最后还空手而归,还不如在家的热炕头上吃饱喝足,等太阳往西偏了再出发,这样才稳当。
何军话音刚落,赵磊就使劲点头:“哎哟,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呢!”
赵刚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赵磊的后脑勺:“学着点!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
说完,他又转头问何军:“这是你爸当年教你的?”
“嗯呐!”
何军笑着应道,“小时候他经常带我上山,一点点讲给我听的。”
正说着,赵秀裹着一件红棉袄,“噔噔噔”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扯着脆亮的嗓门喊道:“丫蛋儿!快出来,下雪啦!!”
两个小姑娘立刻像撒了欢儿似的跑了出来,在雪地里又蹦又跳,兴奋地尖叫着,头发上、睫毛上沾满了碎雪粒。
赵秀拉住老爹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爹!堆雪人!快堆一个嘛!”
赵刚向来宠闺女,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就开始忙活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圆脑袋、歪鼻子,还插着根胡萝卜当嘴巴的雪人就立在了院子里,模样憨态可掬。
何军看着也来了兴致,赶忙招呼刚梳完头的顾雯雯:“来来来,咱们也堆一对!”
何军负责滚雪球、垒雪人的身子,顾雯雯则在一旁指挥:“再给它弄个小帽子!”“胳膊得斜一点才好看!”“围巾要系紧点儿哦!”
最后堆出来的两个雪娃娃,胖嘟嘟、圆滚滚的,手里还攥着扫帚,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绕着一条蓝布围巾,活脱脱像一对过年守在家门口的小福神。
顾雯雯正弯腰给雪人系第二条“围巾”,何军悄悄地牵起她的手指,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再过个一年半载,咱也生个活蹦乱跳的小子,那可比这俩雪疙瘩有意思多了。”
何军心里其实一直在盘算,高考马上就要恢复了,要是这个时候要孩子,他和顾雯雯的学业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