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军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只要是你亲手织出来的，就算颜色灰扑扑的，我也当成宝贝一样稀罕！”
她往何军怀里又拱了拱，轻轻啐了他一口，牙齿咬得紧紧的，终究还是没舍得真的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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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农历初五，
在那个年头，屯子里的人能出门去赶集，
简直就跟过年一样难得。
所以天还没亮透，
赵磊就把柜子里能翻出来的衣服裤子全都倒腾了出来，
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比划，精挑细选。
等崔晓霞看到他穿得整整齐齐，头发还特意抹了水，精神抖擞地走出来时，
差点笑得岔了气：“石头！咱们是去集市砍价买肉，又不是去照相馆拍结婚照，你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干嘛呀？”
“人家一看你这副人模人样的，肯定以为你是国营厂坐办公室的，不得往死里抬价啊？”
赵磊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啊？还会这样吗？”
崔晓霞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不会？你哥就在院子里站着呢，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褂子袖子都卷到胳膊肘了！”
赵磊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那我赶紧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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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把昨天打到的狍子肉搬到独轮车上，
赵磊在前面奋力推着，何军在后面稳稳地扶着，
一路上有说有笑，走了大概七八里地，
终于来到了集市。
此时的集市早已热闹非凡，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喧闹无比。
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箩筐和麻袋，
偶尔还能看到戴着红袖章的大爷慢悠悠地踱步而过，维持着集市的秩序。
何军带着赵磊找了一块宽敞明亮的空地，
铺开一条旧麻布袋，
将一块块狍子肉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轻轻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说道：“你先守着摊儿，我去周围转两圈，看看行情。记住喽，一斤五毛钱，多一分咱不卖，少一分也别跟他们讲价！”
要知道，这会儿猪肉七毛五一斤，还得搭票，
而新鲜的狍子肉不仅不收票，价格还更低，
实在是相当实惠了。
赵磊忙不迭地点头，脑袋都快晃飞了，说道：“哥，我记死了！昨天晚上我爸还手把手教我怎么掂秤呢！”
何军微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集市上的货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卖野味的摊子也不少，
野兔的腿还滴着新鲜的血，野鸡扑腾着翅膀，野猪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
由于价格便宜，还不收票，
每个野味摊前都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买主，
看样子，今天他们带来的这批狍子肉，十有八九能卖个精光。
何军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嘿，这一趟总算是没白早起。
他又往前挪了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嚷嚷：“瞧一瞧看一看咯！刚睁眼的小狗崽子嘞！”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蹲在木箱旁边，
箱盖被一条脏兮兮的棉被捂得严严实实，
汉子一边搓着手，一边大声叫卖，呼出的白气不停地往上飘。
何军蹲下身，随口问道：“大哥，你这儿卖小狗呢？”
“对喽！”汉子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掀开看看不？”
何军点了点头，等对方同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的一角，
三只黑黝黝的小毛球正紧紧地挤在一起，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小爪子却已经开始胡乱地扒拉着。
冷风一吹进去，它们立刻往箱子的角落里缩，
毛茸茸的小身子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何军将它们一只只托起来仔细查看，
手指刚搭到第三只小狗身上，心里顿时一动：
这只小黑狗眼皮微微掀开，鼻头湿漉漉的，透着光亮，
即便被冻得浑身打颤，尾巴尖还是悄悄地摇了两下，
这小狗看着就有劲，机灵，骨架子也匀称，
要是喂养得当，日后准能成为一条咬住野猪后腿不松口的厉害家伙！
他迅速把棉被重新盖好，
开口问道：“大哥，这小狗怎么卖呀？”
汉子回答得很干脆：“三块钱，你就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