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文绉绉了。”张晓峰笑着摇头,“人家那是千里宝马,它就是头干活的驴,占人家名头不合适。”
陆青雪扑哧一笑:“那你倒是取个顺口的。”
“就叫黑子。简单好记,朗朗上口。”张晓峰对着黑驴喊了两声,声调洪亮顺口。
陆青雪轻声念了两遍,连连点头:“行,就叫黑子,接地气,挺好。”
“黑子,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安心待着。”张晓峰再次拍了拍驴颈,随即又忧心道,“现在没搭驴圈,只能暂时拴在这儿将就两天。等陈哥他们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搭驴圈。这深山老林的,万一夜里遭了祸,我那两百块钱不就彻底打水漂了吗。”
黑子晃了晃耳朵,甩了甩尾巴,低头继续啃草。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晓峰早早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坝子查看。
黑子安然无恙,静静立在树下,见他走来微微抬头。
可一旁的墨墨和黑虎就有点惨了——两条狗蜷在狗窝里,眼皮耷拉,一身毛发被夜露打湿,乱糟糟贴在身上。
“辛苦你们两个了。”张晓峰蹲下身揉了揉墨墨的脑袋。墨墨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掌心,尾巴微弱地扫了扫,眼皮又沉沉耷拉下去。“坚持两天,等陈哥他们来了,圈舍、狗窝一并规整好。”
回到灶屋,张晓峰生火熬煮稀饭,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豪猪腹肉,切成均匀小块。
热锅少油,下肉块大火煸炒至微焦出油,再下姜蒜干辣椒爆香,倒入山泉水,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炖。
忙活妥当,才进卧房叫醒陆青雪。
吃过早饭,张晓峰把前后腿抹上盐挂在灶台上方烟熏,里脊用野竽头叶层层包裹放进木柜。
随后将排骨、猪头块尽数入大铁锅,加满山泉水,丢入野山姜、干花椒去腥,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这两天我俩就靠这锅骨头,配上辣白菜,足够吃了。”
炖上肉,张晓峰拿了镰刀去沁水荡旁割了几把青草扔到黑子面前。
黑子低头嗅了嗅,张嘴就嚼。
相处短短一天,他已摸清黑子的性子——看似倔强,实则聪慧,昨日从牛家冲一路回来,全程安分随行。
“青雪,今天咱们去小溪边钓鱼捞虾,顺带把黑子带上。溪边整片都是嫩草,让它自己吃草觅食,省得天天还要专门割草喂它。”
“那再好不过了!”陆青雪满眼欢喜,“天天待在屋里吃了睡睡了吃,实在闷得慌。”
两人当即收拾行装——鱼竿、鱼篓、竹筒、渊兜、水桶、靠背椅,一一归置妥当。
陆青雪回房戴上草帽,换下拖鞋穿上解放鞋。
张晓峰将大件物件装进背篓,手提水桶渊兜、肩扛靠背椅,陆青雪手持两根鱼竿。
张晓峰解开黑子的缰绳。黑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稳稳立在原地不肯挪步。
张晓峰也不强行拖拽,弯腰抓了把嫩草在它眼前晃了晃,转身缓步前行。果不其然,黑子立刻迈开四蹄,嗒嗒嗒跟在身后。
到了小溪边,张晓峰让陆青雪就在老地方钓鱼,帮她放稳靠背椅,理好鱼线挂上蚯蚓。墨墨与黑虎乖乖趴在她身侧。
“黑子,自己去那边草坡吃草,别往深山跑远了。”张晓峰指着溪边草木茂密的缓坡。
黑子慢悠悠踱步过去,低头大口啃食鲜嫩青草,尾巴悠闲甩动。
确认黑子安分吃草,张晓峰才卷起裤腿踏入溪水中,开始捞虾。
春日溪水回暖,溪虾活跃。
沉兜、静候、提兜、倒虾,动作反复循环。
阳光渐渐爬升,张晓峰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
忙活大半晌,木桶里的溪虾越积越多,粗略估算足有十馀斤。
他直起身提着水桶向上游走去。
陆青雪正坐在靠背椅上,草帽遮了半边脸。
“钓多少了?”
“没数,你看吧。”
张晓峰把鱼篓从水里提起来——少说也有五六斤。
“黑子呢?”目光扫过整片草地,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吃饱喝足的黑子早已侧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脑袋歪靠在草丛中,双耳软软垂落,尾巴偶尔轻轻甩动,慵懒酣睡。
墨墨也趴在它身侧,一驴一狗,安然卧在春日暖阳之下。
张晓峰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喜。
养过牲口的人都知道,驴性警剔、生性多疑,若非全然信任周遭环境,绝不会放下身段侧躺熟睡。
“这家伙,才来第二天,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看看时间已下午一点,两人便收了活路。
张晓峰把水桶和渊兜归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