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梅愣住了,手里的牛肠差点掉进盆里。“五毛?一天?”
“恩,一天五毛。”张晓峰说。
王春梅的手停在水里,半天没动。
五毛钱一天,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她一个寡妇,带着狗蛋,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队上的工分年底折算下来,能剩下个十来块就算不错了,很多时候还倒欠队上的。
“狗蛋……”她尤豫了一下,“可狗蛋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
“狗蛋都十二了,能照顾自己了。”张晓峰说。
王春梅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盆里的水。
“行!我去!什么时候去?”
“等狗蛋回来跟他交代一下,把家里安顿好,咱们就走。”
两人把牛下水全部清洗干净,牛肚、牛肠摸上去已经没有了那种滑腻的感觉,闻起来也没了腥味。
王春梅在灶台边忙活,往灶膛里添柴。
张晓峰让刚回来的狗蛋拿着钱到村里赤脚医生那里买些卤料回来——八角、桂皮……
狗蛋跑得快,不一会儿就把香料买回来了,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张晓峰把牛心、牛肝、牛肺、牛肚、牛肠分别焯水,去血沫。
再起锅烧油,把卤料炒香,香味一下子炸开,辣味和麻味混在一起,呛得王春梅打了个喷嚏。
又叫狗蛋去大队长牛德旺家给了五毛钱借来了些酱油、味精、糖,也一并放了些去。
水烧开后把焯好水的牛下水全部倒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卤,顺便把王春梅家分的那两斤牛肉也一起卤了,到时留下狗蛋自己在家弄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