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臭得很,不好弄,既然你要,都给你了。”牛德旺指着那盆下水,“对了你说什么偷树的?谁偷树了?”
张晓峰把逮住两个偷树贼的事说了一遍。牛德旺一听,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我们这边偷树?还偷了恁个多?”
“恩。”张晓峰说,“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我只抓了两个,剩下的跑了。得麻烦你派人把这两个人先关起来,再派人到公社通知周书记,让他带人来处理。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牛德旺点点头,转身朝人群喊了一声:“二狗子!三娃!你们过来!”
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来。牛德旺指着那两个被绑着的偷树人。“把这两个人押到队部的仓库里去,门锁好,看好了,莫让他们跑了。”
二狗子和三娃应了一声,一人一个,押着那两个人走了。那两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被推着往前走。
牛德旺又叫来一个年轻后生。“你去公社跑一趟,找周书记,就说牛家冲这边抓到了两个偷树的,数量巨大,让他带人来处理。跑快点!”
后生点点头,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处。
张晓峰看着那堆牛下水,心里头乐开了花。
牛心、牛肝、牛肺、牛肚、牛肠,满满一大盆,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这年头,乡下大多数人都不会弄牛下水这种玩意儿,觉得腥臭难闻,宁愿拿去埋了也不愿意吃,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
但这些在张晓峰眼里,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牛心爆炒,牛肝溜炒,牛肚凉拌,牛肠红烧,牛肺炖汤——做好了,味道比猪肉好吃多了。
这都是肉啊!而且是不用花一分钱的肉!
“春梅姐在家吗?”张晓峰问牛老大。
“在,应该在。”牛老大回道,用手指了指王春梅家的方向,“这个点她一般都在家。”
“行,那我先过去了。今天谢谢你们帮忙。”
“客气啥子。”牛老大摆摆手,“张护林员你帮了我们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来!我帮你抬过去。”
张晓峰和牛老大抬着那盆牛下水和牛头,背着背篓,往王春梅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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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梅正在院子里喂鸡,手里端着一个破瓷盆,里面装着谷糠拌的鸡食,嘴里“咯咯咯”地叫着。几只母鸡围在她脚边抢食,啄得地上的土扑扑响。看见张晓峰来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晓峰?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恩,春梅姐,前几天就回来了。”张晓峰走进院子,把牛下水放在地上,盆底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今天来你们村里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狗蛋呢?”
“上学去了,还没回来。”王春梅低头看了看盆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这是……牛下水?你弄这玩意儿干啥子,臭得很。”
“你们大队长是准备要把这些拿去埋了,但我会弄,就要来了。”张晓峰蹲下来看了看盆里的东西,翻了一下,“大姐借你家的锅灶用用,卤一下。这东西做好了味道好得很。”
王春梅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把盆端起来。“行!我来帮你!这东西我虽然不会弄,但打下手还是行的。”
牛老大已经告辞离开,他们两人就把牛下水抬到屋后的水井边,开始清洗。
牛下水这玩意儿,清洗最费功夫。尤其是牛肚和牛肠,腥臭味重得很,不洗干净根本没法吃。张晓峰把牛肚翻过来,露出里面的褶皱,用草木灰反复搓洗,搓一遍用水冲,再搓一遍再冲,来来回回搓了七八遍,直到没有黏液和异味,手指头都搓红了。
牛肠更麻烦,一根一根翻过来,里里外外用草木灰搓洗,搓得手指头都发酸了,指甲缝里全是草木灰。水井边上的水流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王春梅在旁边帮忙,一边洗一边问:“晓峰,青雪现在咋样了?肚子应该大了吧?”
“好着呢。”张晓峰一边搓牛肠一边说,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能吃能睡,精神好得很,比以前胖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王春梅笑得合不拢嘴,“青雪那妹子,我是真喜欢,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张晓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春梅,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春梅姐,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啥事?你说。”王春梅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他。
“我在山里建个小水电站,找了好几个人帮忙干活,每天管他们三顿饭,做饭的任务有点重。青雪现在怀着娃,不能太劳累。我想请你过去帮忙做几天饭,一天给你开五毛钱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