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碎花棉袄,扎马尾辫,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
“嫂子!”陆青雪叫了一声。
“我听你大哥说你回来了,我学校今天的课上完了,就带着豆豆回来看看你。”嫂子赵兰芝走过来,拉着陆青雪的手,“可算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你晓得家里人有多担心不?”
“姑姑!”小男娃扑过来,抱住陆青雪的腿。
陆青雪摸了摸他的头,眼泪又下来了。“豆豆长这么高了。”
一家人全到齐了。
“青雪,你快说,这几个月到底咋回事?”陆父又问了。
陆青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从几个月前那天说起——那天她去同学家,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婆……
“迷药?”陆建军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确定。”陆青雪点点头,“我就啥都不知道了,一直恍恍惚惚的。等我完全清醒,已经在一个完全认不得的地方了。”
“恍恍惚惚间,我模糊记得坐了好几天的车,火车、客车,转了不晓得多少趟。最后我被卖给了山里的三兄弟。我不从,就被关在一间土坯房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跟村里人求救,没一个人帮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死都死不成。”
陆建军的拳头捏得嘎嘣响,脸色铁青。“我去把他们都逮了!”
“关键是那个老太婆。”陆青雪摇摇头,“就是给我下药那个。那三兄弟虽然可恶……但……”
“他们没把你怎么着吧?”陆母的声音在发抖。
陆青雪说:“他们……没怎么着我……就是饿我……想让我就范……”
“啥?”陆父猛地站起来,眼镜后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后来呢?”陆父坐下去,声音沙哑。
“后来……”陆青雪擦了擦眼泪,“他们村里一个同样被拐卖到那儿十年的大姐,见我可怜,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放了我……”
“那你跑掉了?”陆建军问。
陆青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出村就往大山里跑。我晓得往人多的地方跑肯定会被抓回去。后来我在大山里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陆父问。
“他叫张晓峰。”陆青雪说,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是山上的护林员,住在深山里的木屋。他救了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陆建军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陆青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大哥,你……”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客厅里的气氛又绷紧了。
“说。”陆父的声音很沉。
陆青雪咬了咬嘴唇。
“他……他一开始对我很好,给我煮肉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那天晚上……我觉得身上实在不舒服……就打水洗澡……”
陆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发生了啥?”他的声音低得吓人。
陆青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他不晓得咋回事……发了疯似的……把我……”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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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子,“哐当”一声巨响。豆豆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在哪?”陆建军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在客厅里回荡,“那个畜生在哪儿?”
他一把从腰间拔出枪来。
“大哥!你干啥!”陆青雪吓得脸色煞白,扑过去抱住他的骼膊。
“我去崩了他!”陆建军眼睛都红了,“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他吃枪子!”
“大哥!你听我说完!”陆青雪死死抱住他的骼膊,眼泪哗哗地流,“不是你想的那样!”
“啥不是我想的那样?”陆建军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陆父一声大喝,声音不大,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建军脚步顿了一下。
“把枪收起来!”陆父站起来看着他,眼神严厉,“在家里动枪?”
陆建军咬了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握着枪,手都在抖。
“收起来!”陆父又喝了一声。
陆建军深吸一口气,把枪插回腰间,但眼睛还是红的,胸膛还在起伏。
“你给我坐下。”陆父指了指椅子。
陆建军没动,跟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坐下!”陆父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陆建军这才一屁股坐下去,凳子“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