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雪看了看车里,前面的座位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过道上也站着人,挤得水泄不通。
“你咋想到从窗户翻进来的?”陆青雪小声问。
“我看别人这样干过。”张晓峰笑了,“前面那么多人挤,一时半会儿挤不到后面,我从后面直接翻窗进来抢最后一排。最后一排虽然颠,但宽敞不挤人。”
陆青雪摇摇头。“就你能。”
“那当然,这样抢位置,得有我这样的体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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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和售票员在食店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十二点半准时发车。
车子“突突”响了几声,慢悠悠地上了路。
从公社到县城,三十多公里,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精神着。走了不到半个钟头,有人就开始受不了了。
“呕——”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趴在车窗上干呕起来。旁边的人赶紧让开,给她腾地方。
陆青雪闻到那味道,也皱了皱眉,捂住鼻子。
“没事吧?”张晓峰看着她。
“没事。”陆青雪摇摇头,“就是那味儿……有点冲……”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捂着鼻子,会好点。”
陆青雪接过手帕,捂在鼻子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越走,晕车的人越多。有小孩在哭,有老人在叹气,有年轻人在骂路烂。车厢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汗味、烟味、呕吐物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好在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虽然凉飕飕的,但空气还算新鲜。
陆青雪靠窗坐着,脸对着窗户,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
张晓峰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还有多久啊?”陆青雪问。
“快了,再坚持一下。”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开了一个多钟头了。
车子又摇摇晃晃地开了半个多钟头,终于进了县城。
“到了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车子在车站停下来,车门一开,大家争先恐后地往下挤。
张晓峰不着急,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从座位底下拿出东西,挑起担子,带着陆青雪下了车。
脚一踩到实地,整个人都稳当了。
“总算到了。”陆青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好点没?”张晓峰问。
“好多了。”陆青雪点点头,“在车上那会儿,差点也吐了。”
“走吧,先去王哥家。”张晓峰挑起担子,“把东西放下,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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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国家住在钢厂家属区,张晓峰来过,记得路。
他带着陆青雪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爱国的声音。
“王哥,是我,张晓峰。”
门开了。王爱国穿着一件蓝色棉袄,围着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正在洗菜。
“晓峰?你们咋来了?”王爱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快进来快进来!弟妹也来了?快坐!”
他把两人让进屋,又去倒水。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张年画,桌上摆着瓜子花生。
“王哥,嫂子呢?”张晓峰问。
“回娘家了。”王爱国说,“初六走的,要住几天才回来。”
张晓峰把担子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只小野猪和六七斤腊肉放在桌上。
“王哥,这是给你的。过年了,一点心意。”
“行,那我收下了。我去做饭,晚上就在我这吃。”
“嫂子都不在,算了吧,回来时再吃。”张晓峰说,“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还得去刘厂长家拜个年。”
“那也行。”王爱国点点头,“确实我不是做饭的料。你嫂子不在,我这几天天天都是面条、稀饭。”
“呵呵,正好没人管,天天杀馆子噻。”
“那怕要遭跪搓衣板哦。对了,吃过饭晚上来我这儿住。”王爱国说,“你嫂子带孩子走了,空了间房,床铺都是现成的。”
“不用了,王哥。”张晓峰摆摆手,“刘厂长那边应该住得下。”
“那也行。”王爱国也不勉强,“你们回来时一定来我这里哈,我让你嫂子好好做几个菜,喝一杯!”
又坐了一会儿,张晓峰和陆青雪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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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厂长家住在钢厂另一边的领导家属区,房子比王爱国家的要好很多,两室一厅,带个阳台。
张晓峰敲了敲门,刘副厂长亲自来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