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安居乐业·满载而归
    凌晨两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晓峰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没惊动陆青雪。灶屋里,昨夜的灶膛还埋着火种,拨开灰,红彤彤的炭火露出来。添两根细柴,吹两口气,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一亮一暗。

    灶台上那口锅里的骨头汤,经过一夜放凉,上面已经凝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白花花的,像盖了层雪。

    张晓峰拿勺子,一点点把那层油撇出来,倒进储油的陶罐里。勺子刮过汤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那陶罐子原本已经快见底了,这一勺一勺地舀进去,罐子慢慢又满了。罐子里凝成白花花的野猪油,看着就喜人。

    “够了。”他掂了掂罐子,笑了,“这油起码够吃一两个月的了。”

    剩馀的骨头汤倒出来大半盆,留着煮粥、煮汤、拌狗粮都行。

    锅里留了些底,里头还有不少的碎肉渣。张晓峰又添了两瓢水,抓了两把米扔进去,小火熬着。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慢慢飘出来。

    卤好的骨头肉有不少,张晓峰切了一盘,又拿了几根昨天拔的野蒜苗,洗干净切成段。蒜苗的清香冲得他鼻子一痒。

    锅烧热,挖一勺猪油下去。“滋啦——”雪白的油脂在锅底化开,冒起青烟。先把骨头肉倒进去翻炒,肉香瞬间炸开,炒出肉香后,再添加野蒜苗,翻炒几下,起锅。

    肉香混着蒜苗的清香,馋得墨墨从窝里爬起来,蹲在灶边流哈喇子,嘴角的涎水都拖成了线。

    “急啥子?”张晓峰笑骂一句,“有你吃的。”

    墨墨尾巴摇得呼呼响,眼睛盯着锅一眨不眨,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正忙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青雪披着那件新棉衣,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棉衣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衬得她人更娇小了。

    “咋起这么早?”

    “今天要去黑市的。”张晓峰把炒好的肉盛出来,“得赶早,晚了就散了。你咋不多睡会儿?”

    陆青雪摇摇头,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凉水扑在脸上,激得她一激灵,人也清醒了。水珠挂在脸颊上,在灶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我跟你一起去。”

    “要得。”张晓峰把粥盛出来,又夹了几块炒肉在上面,“快来吃,吃完了就走。”

    两人就着炒肉喝粥,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安静的灶屋里格外清淅。

    墨墨和黑虎在旁边吃着骨头汤拌的狗粮,舌头刮着盆底,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吃完饭,天还没亮。

    张晓峰把昨儿个收拾好的野猪肉装进背篓——一百多斤,压得背篓满满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皮白肉红。他又拿了两根麻绳,把背篓口扎紧,免得路上颠出来。

    陆青雪换上那身劳动布衣裳,头发扎起来,又把棉衣穿上。夜里凉,这会儿正是最冷的时候。

    “走吧。”

    张晓峰背上背篓,把扁担扛在肩上。陆青雪跟在后头,墨墨和黑虎一前一后。

    两人两狗,摸黑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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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江乡西头,河湾乱石坡。

    天还黑着,乱石坡上已经影影绰绰全是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面前摆着布包或者背篓,也不吆喝,就等人问。偶尔有人打着火把走过,火光在人脸上晃过,照出一张张或精明或疲惫的脸。

    张晓峰找了个角落,把背篓放下。肉一块一块码好,肥瘦相间,皮白肉红,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就诱人。

    陆青雪蹲在旁边,两条狗趴在脚边。黑虎警剔地看着四周,墨墨却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刚摆好没一会儿,人群里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老弟?”

    张晓峰抬头,笑了。

    王爱国。

    他挤过来,看见背篓里那堆得冒尖的野猪肉,眼睛都直了,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老弟!你这是……这是打了一头大野猪啊?”

    “恩。”张晓峰点点头,“昨儿个运气好,碰上一头。”

    王爱国蹲下来,一块一块翻看,嘴里啧啧称奇:“这肉好!这肉好!肥瘦正好。老弟,你这一背篓,怕有上百斤吧?”

    “大概一百二十多斤。”张晓峰说,“你过个秤。”

    王爱国抬起头,脸上的笑比那肉还亮堂。

    “老弟,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

    他一边过秤一边跟张晓峰聊着:“你是不知道,本来前几天在你那搞到三十斤溪石斑鱼,厂里领导高兴,说可以抵百斤肉食采购的任务量。但没过两天,厂里那些领导又开始催,我这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他指着自己嘴角,“瞧,还在这儿呢。这几天又跑了好几个公社的黑市,没收到啥象样的。本来我说今天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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