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王哥,莫这么说。咱们老交情了,有好东西肯定先紧着你。若以后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和我进山。虽然野猪危险,但多,只要认真找,基本都能找到。我一个人基本不打大家伙,打到了也搬不回去,浪费了。”
“好!好!那先谢谢老弟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招惹这种畜生为好。这家伙太危险了。”
王爱国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手指在舌头上沾了沾,数了起来。
“一共一百二十四斤,七毛一斤,是八十六块八毛。我给你凑个整,八十七块!”
他把钱塞到张晓峰手里,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拿着!点点!”
张晓峰接过钱,没点,揣进内兜。
“王哥,你,我还信不过?”
王爱国哈哈大笑,把肉一块一块装进自己的背篓里。装好了,他又回头看了陆青雪一眼,笑着打招呼:“弟妹也来了?”
陆青雪点点头:“王哥好。”
“好好好。”王爱国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还得赶回厂里。老弟,弟妹,回头有空我再到你们那儿坐坐!”
说完,他背上背篓,挤进人群里,一会儿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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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卖完了。
张晓峰带着陆青雪,在乱石坡上转悠起来。
露水集虽小,东西还比较全。卖米的、卖面的、卖油的、卖盐的,还有卖针线、卖布头,挤得满满当当。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偶尔的争吵声,混成一片。
张晓峰先找到卖米的。那是两个中年汉子,面前摆着几个麻袋,里头装着白花花的大米。米粒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
“米咋卖?”
“一毛五一斤。”其中一个汉子说,手里捏着烟袋,“粮站卖一毛二,还要票。我这不要票,贵点。”
张晓峰蹲下来,抓了一把米看看。米粒饱满,没有碎米,也没有沙子。他把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新米的清香。
“你这有多少?”
那汉子愣了一下:“大概一百斤吧。”
“恩。”张晓峰点点头,“好,我全要了。”
那汉子赶紧把麻袋打开,脸上笑开了花:“马上跟你称!”
汉子从旁边拿出带来的秤,一秤一秤称好。一百斤大米,装了张晓峰整整两麻袋。
张晓峰又找到卖油盐的摊位。
菜油,五斤一壶,一块五一斤,七块五毛。酱油,五斤一壶,五毛一斤,两块五毛。盐,十斤一包,两块钱。
火柴,二十盒一包,一块钱。
还有肥皂、针线……零零碎碎买了一堆。
陆青雪跟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背篓里装,轻声问:“买这么多?”
“多啥子?”张晓峰头也不回,“这些是过日子要用的。米得吃,油得吃,盐得吃。”
陆青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买完这些,张晓峰数了数钱——花了三十多块。
他正想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往回走,陆青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晓峰,你看那儿。”
张晓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蹲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前摆着一堆毛线。那毛线看着跟供销社卖的不一样,软和,蓬松,颜色也正,有藏青的、枣红的、本白的。
两人走过去。
年轻妇人抬头看他们,脸上带着点疲惫,眼神却精明:“同志,买毛线不?正宗羊毛的。”
张晓峰蹲下来,拿起一团毛线摸了摸。
乖乖,真是羊毛的。
软得很,一点都不扎手。比供销社卖的那种棉毛线粗,弹性更好,一拉能拉老长。松开手,毛线慢慢缩回去。
“多少钱一斤?”
“八块。”妇人说,“八块一斤,不讲价。这是我从内蒙那边托人带的,运费都花了不少。”
张晓峰倒吸一口凉气。
八块一斤?
他看向陆青雪。
陆青雪蹲下来,也拿起一团毛线摸着。那眼神,亮亮的,满是喜欢,手指在毛在线轻轻摩挲,舍不得放下。
“晓峰……”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买点吧?”
张晓峰看着她那眼神,心里哪还舍得说不?
“要多少?”
陆青雪算了算,手指掰着:“你那一身,毛衣得要一斤半,毛裤也得一斤多。我少点,毛衣一斤,毛裤七八两……再做双手套、帽子、围巾……”
“好!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