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持弩紧随,踩在松软落叶上,悄无声息。脚步轻如狸猫,目光在墨墨背影和前方林木间快速切换。林间光线斑驳,视线严重受阻,此刻他全靠墨墨带路。
追踪百来米,穿过一片蕨类丛生的潮湿洼地,前方现出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直射下来。墨墨忽然猛停,身体伏得更低,颈背毛微微炸起,脑袋转向空地边缘一丛特别茂密、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箭竹,喉头滚出极轻的警告性“呜”声。
找到了!就在那丛竹子后面!
张晓峰心跳微快,血液往耳根涌。弩身稳稳端起,箭头随目光锁定那丛微微晃动的竹影。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腥气的空气,屏住,扣着悬刀的手指缓缓加力,指节泛白……
电光火石,箭将离弦!
“咔嚓!”
侧后方不远处,一根风雨侵蚀得发脆的枯枝,被墨墨因极度兴奋稍稍挪动的后爪,不小心踩断!声响清脆刺耳!
“咴——!”
竹丛中猛地爆出一声短促尖利、充满惊恐的嘶叫!一道黄褐色身影如闪电般从竹丛另一侧悍然窜出,四蹄在空地上只一点,腾空而起,几个惊慌失措的纵跃,一头扎进前方更密的栎树林,消失无踪。
功亏一篑!
张晓峰懊恼地一跺脚,扣着悬刀的手指颓然松开。胸口堵着股闷气。他转头看墨墨,小家伙似乎瞬间明白闯了祸,耳朵彻底耷拉,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怯生生抬头看他,黑眼珠里盛满做错事的徨恐,喉咙发出心虚又委屈的呜咽。
“……哈狗!”张晓峰骂了句,语气却不严厉,更多是无奈。他知道怪不得墨墨。平时训练环境简单,进了这复杂山林,墨墨难像机器一样时刻注意所有细节。刚才的追踪和最终指示已相当出色,敏锐、果断,只差最后一点配合上的磨合。
“过来。”他吐出口浊气,招招手。
墨墨立刻小跑过来,不敢太近,只把脑袋小心翼翼往他腿上蹭蹭,满是讨好,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张晓峰揉了揉它头顶:“追得不错。就是尾巴收着点,脚底下看仔细。下次,记到起。”
安慰归安慰,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他重新背好弩,拍了拍墨墨的背,“走,继续。莫蔫巴巴的了。”
接下来大半天,运气好象随着那只受惊的麂子一块跑了。墨墨又凭嗅觉指示了几次野鸡或竹鼠踪迹,但要么猎物藏得刁钻无法射击;要么那些小东西太警觉,未等靠近就“扑棱棱”逃之夭夭。
一人一狗的配合,问题不断暴露:墨墨有时追得太投入,会超出竹弩有效射程;有时发现目标后,指示不够明确或持久,张晓峰还在找角度,它自己先按捺不住往前凑,反惊了猎物;有时又会因初次实战兴奋动作过大,提前暴露行踪……
山林狩猎,远非坝子训练那么简单。风向、光线、地形、猎物警剔性、甚至运气,环环相扣。每一个细微失误,都可能让到手的机会溜走。
日头偏西,林间光影拉长。背篓依旧空空,只有干粮和水消耗了些。长时间在林间穿行、蹲守、潜行,体力消耗巨大。张晓峰心里也滋出焦躁。左臂伤处因长时间持弩攀爬,传来隐隐酸软钝痛。
就在他望了望西边泛红的天色,准备承认今天白跑,转向回程时,转机出现了。
路过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坡时,墨墨忽然异常兴奋。它不对地面嗅,却对着坡上一块半埋土中、布满青笞的风化大岩石低吠,前爪急躁地扒拉岩石边缘松土,脑袋不断转向张晓峰,眼神急切。
有东西!在石头下面或后面!
张晓峰精神陡然一振,疲惫感扫去大半。他快步上前,手势示意墨墨退开些,保持安静。自己抽出腰后猎刀,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拨开岩石底部缝隙厚厚的苔藓杂草。
“扑棱棱!咯咯——!”
一只色彩极其斑烂华美的野雄鸡,惊恐万状地从石缝深处猛窜出来,拼命扑打翅膀,试图斜飞逃生!但它似乎被狭窄石缝卡了一下,起飞慢了致命一瞬,而且窜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张晓峰所在!
机会!简直是送到眼前!
几乎完全是本能反应,张晓峰来不及也无需再去取背后竹弩。他左脚猛向前踏半步稳住下盘,左手早已扬起,手中猎刀带着“呼”的短促风声,用刀背狠狠斜拍过去!
“啪!”
一声闷响,夹杂细微却清淅的骨骼碎裂声。野雄鸡短促惨叫,漂亮羽毛纷飞,像被无形大手击中,斜斜栽倒旁边蒿草丛里,翅膀还在神经质地扑腾,但显然飞不起来了。
“汪!汪汪!”墨墨狂吠着,如黑色闪电扑上去,前爪牢牢按住挣扎的猎物,低头嗅闻,又抬头兴奋看向主人。
张晓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