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麝隐香藏·箭定横财
撒了一地碎亮片。鸟叫脆生生,各样小活物在林子里窸窸窣窣。空气清新得能洗肺管子。

    张晓峰打算往更深处、人迹更稀罕的老林子里探探。新屋落成,心里稳当,他也有了更多底气跟好奇心去闯未知的地界。

    他沿着一条几乎让灌木埋了的模糊兽径,朝着大山深处摸去。地势渐渐高起来,林木也越发茂盛古老。参天的大树遮得头顶只见碎光,树下幽暗,长着厚墩墩的苔藓跟蕨类。空气湿漉漉凉浸浸,漫着一股子腐殖土混着某种特殊植物的气味。

    他走得十二分小心,脚步放得极轻,眼珠子像扫帚似的扫着四边。在这等老林子里,危险打哪儿都可能来——毒蛇、猛兽,甚至不起眼的毒虫或带刺的草棵子。

    走了约莫两个多钟头,翻过一道徒峭的山梁,眼前壑然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子。谷底有条清亮亮的溪水潺潺淌过,两岸是稍稀疏的杂木林,以松树、栎树和些他不认得的阔叶树为主。日头光能多漏些下来,地上草木也丰茂不少,灌木丛生,野花点点。

    这地界的环境,瞅着象是好些喜静、对落脚处挑剔的活物中意的。

    张晓峰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头猫下来,缓了呼吸,开始仔细观瞧。他没急着动,而是像块长了根的石头似的融进四周,用耳朵听,用鼻子嗅,用眼珠子逮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时辰一点点过去。林子里除了风声、水响、鸟叫虫鸣,好象没啥异常。但张晓峰不焦躁,打猎,尤其是追某些警觉性顶高的金贵活物,耐性往往比运气更要紧。

    就在他准备挪个地儿再瞧时,耳朵忽然捉到一丝极轻微、不同寻常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动静打溪水上头来,一片长满矮灌木跟蕨类的缓坡。

    他立刻屏了气,身子纹丝不动,目光像鹰隼似的锁死了声音来处。

    片刻,一道灰褐色、个头像鹿却小得多的影子,极谨慎地从一丛密实的箭竹后头探出脑袋。它先警剔地左右张望,竖起耳朵听,小巧的鼻子不住翕动,确认没险了,才慢慢踱步出来。

    张晓峰的心猛地一撞,眼珠子骤然缩紧!

    那活物体长七八十公分,肩高不到五十,通体灰褐,毛短而密,颈背当间有条隐隐的暗纹。四肢细长,蹄子尖小。最扎眼的是它那对公兽才有的、细长尖利的獠牙,露出嘴唇外头。它走动轻捷无声,每一步都带着天生的警剔,正是典型林子栖、独个活、胆儿小的脾性。

    林麝!

    张晓峰脑子里“轰”一声,前世偶然瞟过的那篇讲野生林麝跟麝香价码的文章,像打闪似的清清楚楚现出来!

    “麝香,公林麝肚皮底下麝香腺的分泌物,干后成颗粒或块状,香气浓酽持久,是顶金贵的中药材跟头等香料……搁野生资源还没让祸害够、人工养殖还没兴开的年头,天然麝香的价码堪比金子,甚或有过之……同等分量的麝香,价码能到金子的七倍还高……”

    张晓峰在黑市得知现在一克金子的价格是两块五!那么七倍就是……十七块五一克!而一只成年的公林麝,能取出的麝香,少说十几克,多的几十克!

    简单的乘除在张晓峰脑子里眨眼完事,得出的数让他浑身血都象要滚开了!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这不光是打着只值钱的猎物那么简单!这是块能走动、活生生的金子!

    猛烈的兴奋跟渴望一下子冲上天灵盖,可下一瞬,就让他死命压了回去。他死死咬住牙帮子,提醒自己:冷静!非得冷静!林麝性子多疑,耳朵鼻子灵得吓人,稍有点风吹草动立马蹿得没影,而且一旦惊了,很久都不会再回这片地界。机会,怕就这一回!

    他逼着自己把目光从那只浑然不觉、正低头啃某种苔藓的林麝身上挪开,开始利用前世一年多原始丛林逃亡经验冷静估摸眼前形势。

    距离:约莫八十米,中间隔着稀疏的林子跟灌木,有些遮挡,但并非完全没射击的空当。这距离,对他的竹弩来说,已挨近有效射程的边了,准头跟劲道都得打大折扣,更别说还有草木挡着。贸然放箭,十有八九中不了,顶天伤着它,一旦让它带伤钻了老林深处,再想寻着就难如登天了。

    环境:林麝待的地界挨着溪水,地势相对敞亮,但周遭灌木树木仍是好遮掩。它随时能钻进更密的林子。

    机会:这会儿它正吃食,相对松快,但警觉性依然高。得再近些,得要更好的射击角度,得一击毙命,最好是直中要害(脑瓜子或心口窝),让它立马动弹不得。

    张晓峰连吸几口大气,压下心头的躁气,开始盘算咋动手。强攻不成,只能智取,靠耐性跟藏匿慢慢挨近。

    他象最老辣的猎手,开始借着地势跟草木的遮掩,以极慢的速、沿着下风头(防气味让它嗅着),画个大大的弧,朝着林麝侧后头迂回。每一步都精挑细选,踩在苔藓或厚落叶上,防弄出声;挪动时身子尽量伏低,跟周遭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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