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来,是让你杀我,还是让你饿着肚子看我做饭?”
慕容雪瞳孔猛地一缩。
她握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这个男人,知道她的底细!
而且,在刀锋贴喉的绝对死角下,他的心跳连半点加速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该有的反应。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她只在那种真正历经生死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陈安没有理会她的错愕。
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放在了旁边的大理石餐桌上。
他从筷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竹筷,横放在碗口。
“南栀睡了。这碗面,算你的夜宵。”
他指了指水槽的方向。
“吃东西前,先把手洗干净。我不喜欢餐桌上有血腥味。”
慕容雪僵在原地。
匕首还举在半空,显得有些可笑。
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轰鸣。
那一碗阳春面,静静地摆在暖光下。
面条整齐地梳理在碗底,琥珀色的清汤上漂浮着点点翠绿的葱花。
金黄色的葱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热气带着碳水和油脂的顶级治愈香气,一波波地冲击着她常年紧绷的神经。
慕容雪咬了咬下唇。
她慢慢收起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里。
走到水槽边,她用冷水仔仔细细洗净了手上的雨水和寒气。
拉开餐椅坐下,她拿起竹筷。
作为一个特工,她原本绝不该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但这股香气,就象是带了某种魔力,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劲道,表面挂满了鲜美的汤汁。
浓郁的葱油紧紧包裹着每一根面条。
牙齿咬断面条的瞬间,麦香混合着骨汤的油脂,在口腔里猛烈炸开。
葱油的焦香、猪骨汤的醇厚、酱油的咸鲜,在舌尖上完美融合。
没有复杂的浇头,只有把基础食材做到极致的纯粹。
慕容雪微微睁大了眼睛。
温热的面条滑入胃里,暖流瞬间向四肢百骸蔓延。
慕容雪握着竹筷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常年握刀导致冰凉发紫的指尖,在温热的瓷碗边缘渐渐回暖。
好吃。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抚慰。
她想起了小时候孤儿院里,老院长在冬夜里给她煮的那碗清汤面。
在外人眼里,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机器。
但在这一碗路边摊级别的阳春面面前,她心里那座冰封的冰山,轰然倒塌。
陈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南栀最近的动作有些大。”陈安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缓。
“星光广场和南城院线的事,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楚老爷子派你来,说明楚家内部也不干净。”
慕容雪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面条。
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短短两分钟,一大碗面条连同汤汁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一滴汤底都没剩下。
胃里沉甸甸的满足感,让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红晕。
她放下筷子。
陈安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慕容雪没接,直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和资料里写的不一样。”慕容雪看着陈安,眼神里少了杀意,多了一抹探究。
“楚老爷子让我来评估你,如果是个累赘,就顺手处理掉。”
陈安放下水杯,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
“现在评估完了?”
慕容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
冷风再次灌进来。
慕容雪舔了舔嘴角的油汁,收起匕首:“你的饭不错。从今天起,你的命和你的锅,我保了。”
陈安看着院子里枯黄的落叶,呼出一口白气:“冬天到了,广场的冷风确实该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