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雨刚停,冷空气将院子里的青石板冻出了一层薄霜。
陈安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进车厢。
楚南栀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呼吸均匀。
酒精的后劲加之连轴转的疲惫,让她一上车就沉沉睡去。
陈安弯下腰,单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楚南栀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苍白的侧脸贴着陈安的风衣领口,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淡淡的葱油香。
陈安抱着她走上台阶,用指纹解开大门,将她安顿在二楼的卧室。
就在别墅大门合上的那一秒。
院墙外的高大梧桐树上,一道黑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青石板上。
慕容雪穿着一身紧致的黑色战术服,与黑夜完美融为一体。
冷雨顺着她高高束起的马尾滴落,砸在脚边的水洼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是楚老爷子养在暗处的影子。
退役前,她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顶级特工。
今晚金鼎夜总会的事情闹得太大。
楚南栀为了一个摆摊的厨子砸了南城院线大佬的场子,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楚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她来摸摸这个男人的底细。
慕容雪那双冷漠的桃花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一个靠女人出头的小白脸,也配让大小姐为了他得罪半个南城商圈?
她身形一闪,融进老洋房外墙的阴影里。
顺着二楼半开的排气窗,她象一只灵巧的夜猫,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别墅的厨房。
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顶灯。
陈安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流理台前。
他脱下了风衣,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铁锅烧干,倒入一勺冷油。
宽大的厚背菜刀在水磨石案板上化作一道残影。
一把翠绿的小葱被切成均等的长段。
油温五成热,陈安手腕一抖。
葱段落入热油中,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高温瞬间逼出小葱的汁水,葱白渐渐变得微黄,葱叶微微卷曲。
一股霸道的葱油焦香,蛮横地冲开厨房里的冷空气,直钻鼻腔。
慕容雪倒挂在厨房横梁的盲区阴影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香味,有些犯规了。
她执行任务三天三夜没吃过一口热饭,胃里一直泛着冷酸。
这股混杂着烟火气的脂香味,让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陈安面色平静,拿出一个白瓷大海碗。
一勺熬好的葱油打底,添加两勺生抽、半勺老抽、一小撮白糖提鲜。
旁边的高汤锅里,奶白色的骨汤正翻滚着细密的水泡。
一勺滚烫的高汤冲入海碗中。
“呲——”
酱油的醇厚与骨汤的鲜美在碰撞中彻底激发。
清透的汤色瞬间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
陈安拿着一双长竹筷,在沸水中轻轻拨动刚下的挂面。
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清冷硬朗的侧脸。
就在这时,陈安拨动面条的手停顿了半秒。
他感受到了空气中流动方向的细微变化。
常年颠重型铁锅、躲避溅射热油练就的肌肉记忆和敏锐感知,远超常人。
后颈处传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慕容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一把泛着蓝光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停在陈安颈动脉半寸的地方。
刀锋割破了空气。
“别动。”慕容雪的声音比外面的冬雨还要冷。
“你这双手,除了会做点软饭,还能干什么?”
陈安没有回头。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呼吸的节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竹筷在滚水中一捞,将煮得刚好的面条高高挑起。
面条在半空中甩干水分,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琥珀色的面汤中。
热气遇冷,在战术匕首的刀刃上凝结成一滴细小的水珠。
“面坨了就不好吃了。”陈安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慌。
他关掉猛火灶的阀门,随手拿起一块白毛巾擦去指尖的水渍。
然后转过身,直视慕容雪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楚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