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振华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视线死死锁在沉万三手里的牛皮纸盒上。
他枯瘦的手指一把攥住沉万三的骼膊,力道大得惊人。
“老沉,什么东西这么香?”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顾这位江城首富的反应,直接伸手夺过纸盒里剩下的大半个鸡腿。
鸡腿还冒着滚烫的白气,烤得焦黄脆亮的鸡皮上挂着晶莹的油脂。
楚振华不顾形象地张开嘴,连皮带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咔嚓。”
焦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包裹着干贝鲜甜的滚烫鸡汁瞬间溅满口腔。
紧接着,一股清淅的咸鲜味,象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他那沉睡多年的味蕾!
楚振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握着鸡腿的手抖成了筛子。
早年因为一场重病,他的味觉神经彻底坏死。
这十年来,无论是顶级的澳洲野生鲍鱼,还是空运的白松露,在他嘴里都形同嚼蜡。
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一项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任务。
可现在,他不仅尝到了久违的咸味!
他还尝到了荷叶的清苦、黄泥的土香,以及鸡肉最纯粹的脂香!
这股味道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下滑,熨平了他干瘪老化的肠胃。
楚振华眼框一红,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连嚼碎的软骨和骨髓都没放过,统统咽了下去。
“老楚,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沉万三看着老友狼吞虎咽的模样,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这老家伙不是尝不出味儿了吗?怎么今天吃得象个饿死鬼?”
楚振华没有回话,三下五除二将鸡腿啃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他随手将骨头丢进纸盒,扯过车载纸巾,用力擦去胡须上沾染的油污。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肉香的浊气,整个人靠在真皮座椅上,容光焕发。
“老沉,这只鸡,你从哪弄来的?”
楚振华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车厢地毯上重重杵了两下。
沉万三靠在靠背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大笑出声。
“就在外面那个星光美食广场,一个年轻人推着不锈钢餐车烤出来的。”
他凑近楚振华,眼里闪铄着商界枭雄难得的敬佩。
“老楚,这小子是个神人啊。”
“我刚才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掏出黑金卡,开价一千万买他这叫花鸡的配方。”
沉万三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猜怎么着?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我撅了!”
楚振华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一千万的现金流,放在整个江城,也足够让无数创业者抢破头。
一个摆路边摊的小商贩,面对这种天降横财,竟然能扛得住诱惑?
“他说厨艺的灵魂在于火候与心,没有守在灶台前的那份定力,配方就是废纸。”
沉万三回味着刚才的场景,啧啧称奇。
“最后,他扯下这根鸡腿塞给我,只收了我一百块钱。”
“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这等定力和心性,我在江城年轻一辈里,没见过第二个。”
楚振华眯起眼睛,手指缓缓摩挲着拐杖圆润的杖头。
能用一口铁锅做出唤醒他味觉的绝世佳肴,还能视千万巨款如无物。
这个年轻人的底蕴,绝对不象表面上一个地摊小贩那么简单。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沉万三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八卦的捉狭。
“老楚,还有件稀罕事,你绝对想不到。”
沉万三冲着车窗外夜市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刚才在那个小伙子的摊位里,看见你家那个宝贝孙女了。”
楚振华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南栀?她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干什么?”
楚南栀有着严重的洁癖,平时连进五星级酒店的包厢都要助理提前消毒。
更何况她患有重度厌食症,看到油烟就会生理性干呕。
“干什么?人家可不是去视察工作的。”
沉万三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我亲眼看着你那冰山一样的孙女,站在灶台边,拿着真丝手帕给那个小伙子擦汗!”
“那动作自然的,跟伺候老公的小媳妇一模一样!”
这句话象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