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万三大笑三声,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与豪迈。
他没有再纠缠买配方的事,麻利地掏出手机,扫了那张二维码。
“微信收款,一百元。”
机械的电子女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响起,宣告着这笔交易的落幕。
沉万三连筷子都没拿,直接用手抓起那根滚烫的鸡腿,凑到嘴边。
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焦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丰盈的汁水瞬间包裹住舌尖。
老母鸡的脂香、荷叶的清苦、干贝的咸鲜,在口腔里掀起了一场味觉风暴。
吞咽下去的瞬间,温热的食糜熨帖着他那常年应酬落下病根的老胃。
沉万三嚼着鸡腿,眼框里猝不及防地滚落下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找到了。
三十年了,他终于在这喧嚣的路边摊,找回了当年那个纯粹的老味道。
“小伙子,这叫花鸡,绝了!”
沉万三用袖子胡乱抹去眼角的泪水,冲着陈安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沉某人今天交下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在江城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
他端着那个纸盒,象个护食的老顽童一样,转身挤出人群。
两个便衣保镖赶紧护在两侧,替他挡开围观的食客。
陈安看着首富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身继续处理剩下的鸡肉。
楚南栀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托着腮。
她看着陈安在灯光下忙碌的宽阔背脊,眼底波光流转,满是藏不住的倾慕。
这个男人,面对一千万的巨款毫不动心。
他活得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清醒耀眼。
星光美食广场外的林荫道上,停着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红旗L5轿车。
车身融入夜色,低调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沉万三啃着鸡腿,心满意足地走到车旁。
保镖拉开厚重的车门,躬敬地护着老板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内宽敞舒适,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品沉香味道。
那是专门用来安神醒脑的熏香。
后座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
楚振华双手交叠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正闭目养神。
他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味觉退化得厉害,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
今晚本是出来散散心,却被老友强行拉到了这个乱糟糟的夜市。
沉万三刚一坐定,手里纸盒里散发的霸道肉香,瞬间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
那股由黄泥、荷叶与顶级鸡肉交织而成的古法香气,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车内原本淡雅的沉香味。
楚振华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那失去味觉多年的舌头,竟因为这股钻进鼻腔的香味,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一丝唾液。
胃里沉睡已久的馋虫,猛地翻了个身。
楚振华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他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沉万三手里的那个牛皮纸盒。
沉万三啃着鸡腿,心满意足地上了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红旗轿车。车内,他的老友、楚南栀的爷爷楚振华正闭目养神。闻到香味,楚老爷子睁开眼,疑惑地问:“老沉,什么东西这么香?还有,我那冰山一样的孙女,最近怎么好象红光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