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六十有五,执掌着横跨多领域的千亿商业帝国。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山珍海味早就吃腻了。
唯独对年轻时走南闯北尝过的市井老味道,存着一份放不下的执念。
今晚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带着两个便衣保镖,来这美食广场微服私访。
沉万三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溜达在喧闹的夜市里。
两旁的摊位招牌闪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停在一个挂着百年老字号招牌的卤味摊前,低头嗅了嗅。
“香精勾兑的劣质卤水,肉都是冻了半年的僵尸肉。”
沉万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接连逛了十几家摊位,全是用工业调料堆砌出来的预制菜。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让保镖把红旗轿车开过来打道回府。
一阵初冬的冷风从广场的内核局域刮了过来。
风里夹杂着落叶的土腥味,却在几秒钟后,送来了一缕难以捉摸的醇厚肉香。
沉万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双原本透着疲态的浑浊老眼,瞬间爆发出两道锐利的精光。
这股香味……
黄泥烘烤的焦土气,陈年荷叶的草木香,还有那股被高温彻底激发的鸡油脂香。
这是没有使用任何现代科技提鲜手段,纯靠食材本身碰撞出来的古法本味!
沉万三的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老天爷,这江城居然还有人能做出这种味道?”
他不再慢吞吞地踱步,直接加快步伐,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两个便衣保镖见状,赶紧小跑着跟上老板的步伐。
越靠近陈安的餐车岛台,那股复合的异香就越发浓烈霸道。
岛台外围,早就被闻香而来的食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让让!都给我让让!”
沉万三急得满头大汗,全然不顾自己江城首富的体面。
他伸出双手,硬生生从围观的人群中扒开一条缝,拼命往前挤。
保镖见老板被人群挤得东摇西晃,赶紧上前用强壮的身体在前面开路。
“干什么呢老头!排队不懂啊!”
一个被挤开的年轻小伙不满地嚷嚷了一句。
沉万三根本听不见周围的抱怨。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死死锁在案板上那只金黄流油的叫花鸡上。
终于,他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在了楚南栀的身侧。
陈安正用竹夹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鲍鱼,稳稳地放在楚南栀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鲍鱼在灯光下晃动着诱人的弧度,浓郁的海鲜咸甜味直冲沉万三的面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框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圈红晕。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
曾在江南的一个破落小院里,吃过一位隐世名厨亲手做的叫花鸡。
那个味道,成了他这大半辈子在商海沉浮中,唯一的味觉执念。
后来他发了家,重金聘请了无数顶级大厨,却再也没人能还原出那种浑然天成的古法香气。
今天,在这乌烟瘴气的夜市路边摊。
这失传已久的绝世美味,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沉万三的呼吸粗重得象个拉满的风箱。
他死死盯着陈安那双握着竹夹的手,这手腕的稳定度和下刀的精准,绝对是大师级别。
“咕噜。”
沉万三狠狠咽下一大口酸水,商界枭雄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那件灰色的唐装在挤进人群时被蹭上了不少油污,但他浑然未觉。
他猛地把手伸进唐装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代表着无限额度和身份象征的黑金卡片。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护卫的保镖,大步跨到不锈钢案板前。
手腕高高扬起,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将卡片重重拍下。
“啪!”
金属卡片撞击不锈钢台面,发出一声清脆震耳的声响。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声脆响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沉万三推开保镖,激动地颤斗着手掏出一张金卡,拍在案板上:“小伙子!这叫花鸡的秘方,我沉某人出一千万,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