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着刺骨的湿寒,顺着空旷的街道一路狂奔。
夏晚意跌跌撞撞地走在斑马在线,单薄的真丝风衣下摆被风高高扬起。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只剩半瓶的劣质二锅头玻璃瓶。
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踩在减速带上,脚踝猛地一崴,她整个人跟跄着单膝跪倒在柏油路面上。
粗糙的沙砾瞬间蹭破了丝袜,膝盖上载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没有象往常那样娇气地呼痛,而是就着跪地的姿势,仰起头,将瓶口对准干裂的嘴唇。
辛辣刺鼻的廉价白酒顺着喉管灌进胃里。
“咳咳咳——”
酒精刺激着刚刚确诊急性粘膜病变的肠胃,就象往流血的伤口上泼了一把盐。
胃里瞬间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随着她的呼吸来回翻搅。
夏晚意痛苦地佝偻起脊背,捂着肚子,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
冷汗混着糊掉的睫毛膏,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进泥水里。
疼。
从内到外,剥皮抽筋一样的疼。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被急诊护士无情地赶出了病房,因为她的信用卡早被刷爆了。
站在医院大门口,她看着顾星河朋友圈里那张刺眼的法餐合照。
那个满身名牌的老女人,手腕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卡地亚满天星。
那是她借了五万块高息网贷,本以为会戴在自己手上的“礼物”。
被当成提款机、被当作小丑一样戏耍的屈辱感,彻底撕碎了她引以为傲的白富美面具。
她一无所有了。
没有光鲜的履历,没有体面的存款,更没有那个永远会在深夜为她留一盏灯的男人。
陈安走后的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人生直接从云端坠入了下水道。
夏晚意咬着牙,撑着电线杆慢慢爬起来。
她借着劣质酒精烧起的几分胆色,用沾满泥污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陈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拖着崴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朝着星光美食广场的方向挪动。
理智和尊严,在此刻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安,下跪,磕头,求他原谅。
那个男人爱了她整整七年,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只要她肯放下所有的身段,当着那么多食客的面哭着认错。
陈安一定会心软,一定会丢下锅铲,冲过来把她抱进那个充满葱香味的怀里。
冷风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夏晚意却象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心里这根虚幻的救命稻草,越走越快。
星光美食广场的巨型霓虹招牌出现在视野尽头。
平时这个点,这里正是夜生活最鼎沸的时候。
她能想象到陈安站在那个豪华的不锈钢岛台后,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从容淡定的脸。
铁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炒饭,猪油的脂香在空气中蛮横地冲撞。
只要走到那里,只要喊出他的名字,一切冰冷都会结束。
夏晚意干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胃部刀绞般的痉孪,加快了脚步。
她穿过广场外围的绿化带,高跟鞋踩在铺满落叶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陈安——”
她沙哑着嗓子,在转过喷泉广场的瞬间,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脚步硬生生地钉在原地。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没有锅铲碰撞的脆响,更没有那股足以安抚灵魂的油脂香气。
前方那片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的内核局域,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陈安的那个豪华独立岛台,所有的照明灯全部关闭。
灶台被清理得一尘不染,不锈钢台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所有的食材、调料盒全被收进了带锁的保鲜柜里。
没有排队的人群,没有食客的喧哗。
只有几张空荡荡的折叠桌椅,孤零零地堆栈在角落里。
夏晚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瓶微微颤斗。
她不信邪地往前跑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险些滑倒。
扑到冷冰冰的岛台前,她的手指死死扒住不锈钢的边缘。
金属特有的冰寒顺着指尖直窜心底,冻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人呢?怎么会没人?”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