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意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
就在刚才,护士不带感情的催缴声打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透支的信用卡被全线冻结,一天两千的特需病房象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干瘪抽搐的腹部。
胃酸再一次翻涌上来,逼得她扶住冰凉的墙面,干呕出几口苦涩发臭的黄水。
走廊尽头灌进一阵初冬的穿堂风,冻得她浑身打着冷颤。
没有温热的红枣山药粥,也没有那双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帮她披上外套的大手。
手机屏幕亮起,顾星河的朋友圈刚刚更新。
照片里,他搂着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老女人,桌上摆着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夏晚意死死咬住下唇,牙齿硌破了干燥的唇皮。
铁锈味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着胃酸的苦楚,让她眼泪狂涌。
她滑坐在冰冷的墙根下,滚烫的眼泪砸在布满灰尘的脚背上。
她以为自己当初丢掉的是一块不上进的绊脚石。
直到如今胃痛难忍、孤立无援,她才彻底明白,自己亲手砸碎了这辈子唯一的避风港。
镜头切回星光美食广场。
喧闹了一整晚的夜市,在凌晨一点准时按下暂停键。
满地的狼借印证着今晚的火爆,几名保洁人员推着高压水枪在远处冲刷着发粘的地砖。
陈安的独立餐车岛台前,排队的食客早已散尽。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抽走最后一丝呛人的烟火气。
陈安关掉猛火灶的阀门。
他手里拿着一块丝瓜络,慢条斯理地刷洗着那口立下汗马功劳的黑铁锅。
流水冲走锅底的焦褐残油,水滴溅在他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上。
岛台右侧的单人高脚凳上,坐着一个与这市井之地格格不入的女人。
楚南栀脱下了那件压迫感十足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
她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
一段欺霜赛雪的修长天鹅颈暴露在空气中,透着卸下商界防备后的慵懒。
她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安静地看着陈安宽阔的背脊。
平日里在谈判桌上那股杀伐果断的锐气,全被这方寸间的流水声熨平了。
“都打烊了,楚总还不走?”
陈安把洗净的铁锅倒扣在沥水架上,拿起干毛巾擦去指骨上的水渍。
楚南栀垂下长长的睫毛,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回去也是一个人面对空房子,这里暖和些。”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多了一份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显露的娇慵。
陈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深邃平静的目光落在楚南栀那张略显苍白却美艳动人的脸上。
没有多问一句,他直接转身拉开底下的不锈钢保鲜柜。
柜子里只剩下小半锅用老母鸡和干贝熬了一整天的金黄底汤。
旁边还剩下几只养在水盆里、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陈安重新拧开燃气灶,幽蓝色的火苗再次舔舐上雪平锅的底部。
底汤入锅,很快冒出咕噜咕噜的细密气泡。
浓郁的鸡汤鲜香顺着热气升腾,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几分寒意。
陈安左手抓起基围虾,右手菜刀在灯光下翻飞出一道残影。
去头,剥壳,挑虾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拖泥带水。
粉白剔透的虾仁被丢入滚沸的高汤中。
只一眨眼,鲜嫩的虾肉受热蜷缩,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色。
陈安舀了一勺今晚剩下的五常米饭倒入锅中,用木勺慢慢按压搅动。
米粒在吸饱了海鲜的甘甜和鸡汤的醇厚后,迅速膨胀开花。
锅底熬出一层绵密黏稠的厚重米油。
他手腕微倾,捏了一小把细碎的本地小芹菜丁撒入锅中提鲜,关火出锅。
一碗只为她一人熬制的海鲜粥,稳稳放在了楚南栀面前。
陈安把一把干净的白瓷勺搁在碗边。
“胃不好就少吃点宵夜,喝完赶紧回去休息。”
白腾腾的热气扑在楚南栀的脸上,给她清冷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芹菜的清香混合着海鲜的霸道鲜甜,直往她的鼻腔里钻。
楚南栀没有动勺子,而是将那杯温水推到一边。
她双手托着腮,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陈安。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