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意咬碎了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拖着那双十块钱的塑料拖鞋,踩过长满青笞的滑腻砖缝。
脚后跟的水泡早已磨破,黄色的组织液混着黑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昏暗的会所后巷里,几只绿头苍蝇围着溢出的垃圾桶打转。
酸腐的泔水味混合着下水道的发酵气味,熏得她胃里直翻酸水。
十米开外,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亮着尾灯。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色的尾气。
夏晚意象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借着墙角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
她要冲过去质问这个男人,要让他把那五万块的救命钱还回来。
车子副驾驶的窗户降下了一半。
一股高档车载香熏的玫瑰味,夹杂着车厢里充足的暖气,幽幽地飘了出来。
这股温暖香甜的气息,扑在夏晚意冻得青紫的脸上,显得讽刺至极。
她放轻呼吸,佝偻着身子凑近车窗。
车厢内部的氛围灯散发着暧昧的紫红色光晕。
看清车内景象的瞬间,夏晚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冻结成冰。
那个西装革履、满嘴英文的海归精英顾星河。
此刻正象一条讨主人欢心的哈巴狗,毫无尊严地半跪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旁。
他那张常年敷着昂贵面膜的脸,谄媚地贴在一个女人的大腿上。
女人体态臃肿,满身肥肉将紧身的香奈儿连衣裙撑得几乎要爆开。
脖子上那串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项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正是照片反光里出现的那个老富婆,张曼。
“曼姐,我新学的按摩手法,您这肩膀还酸吗?”
顾星河的声音夹着甜腻的嗓音,双手殷勤地在张曼粗壮的肩膀上揉捏。
夏晚意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这就是他说的高端跨国会议?
这就是他所谓的身价上亿的大客户?
张曼冷哼了一声,厚厚的粉底下透着一股不耐烦。
“行了,别献殷勤了。昨天看上的那块劳力士,钱我让财务打你卡上了。”
顾星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赶紧转过身,从后座拿出一个橙色的包装盒,双手捧到张曼面前。
“谢谢曼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看喜不喜欢。”
包装盒上,赫然印着爱马仕的经典Logo。
夏晚意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她背着年化百分之二十四的高息网贷,连夜转给他的五万块钱!
张曼挑了挑画得高高的眉毛,戴满红宝石戒指的胖手随意扒拉了一下盒子。
“你那点干瘪的钱包我还不知道?这买皮带的钱,又是从哪个傻女人手里骗来的?”
顾星河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
“还能有谁,夏晚意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呗。”
他一边给张曼敲着腿,一边用最恶毒的词汇编排着那个为了他倾家荡产的女人。
“就那种虚荣的假白富美,随便发几张跑车照片,叫两句宝宝,她就找不着北了。”
“买条皮带的钱都要去借网贷,穷酸得要命。她就是个好骗的提款机,哪能跟曼姐您的实力比?”
顾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化作锋利的尖刀。
精准地捅进夏晚意的胸腔,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幻想搅得稀巴烂。
提款机。蠢货。穷酸。
这就是她抛弃相恋七年的未婚夫,换来的刻骨铭心的评价。
胃部的溃疡面猛地撕裂,一口腥甜的黄水直冲喉咙。
夏晚意理智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屈辱、愤怒、绝望,化作一股扭曲的妒火,烧红了她的双眼。
“顾星河!你这个畜生!”
夏晚意象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扒住半降的车窗玻璃,指甲在玻璃边缘刮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内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
顾星河浑身一哆嗦,脑袋重重地磕在车顶上,发出一声痛呼。
他转过头,对上夏晚意那张惨白如纸、糊满泪水和泥污的脸。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化为掩饰心虚的凶狠。
“你个疯女人怎么在这?谁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