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吐掉嘴里的牙签,双手叉腰,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你这买卖既然这么赚钱,那这平房的租金,今天开始就得翻三倍!”
陈安握着磨刀棒的手停了下来。
大拇指抹过泛着冷光的刀刃,刮下一层细微的金属粉末。
屋里三口大铁锅正咕噜噜冒着热气,浓郁的猪骨浓汤香味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他每天熬制六个小时,用来做高汤和皮冻的底料。
吴德见陈安不说话,以为对方怕了,冷笑一声迈过门坎。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紧身短袖的社会青年。
这几人手里拎着实心棒球棍,流里流气地堵死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平房本就不大的空间,被这几个人一挤,连空气都变得浑浊刺鼻。
劣质香烟的烟油味混着他们身上的汗酸气,蛮横地冲散了高汤的鲜香。
“小子,我看了同城短视频,你那摊子一晚上流水过万。”
吴德贪婪的目光在不锈钢案板上的上等五花肉上打转。
“这破平房每个月收你八百块,我亏大发了。”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在案板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从今天起,一个月涨到两千四,少一个镚儿,你今晚就别想出摊。”
陈安将斩骨刀平放在案板上。
他扯过一块洗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渍。
深邃的黑眸抬起,冷冷地扫过吴德那张贪得无厌的胖脸。
“租房合同白纸黑字写着,租期一年,租金押一付三。”
陈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现在合同才过了三个月,你想单方面毁约,违约金准备好了吗?”
吴德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他肚子上的肥肉上下颠簸,连带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也跟着晃荡。
“老子在老城区混了二十年,手里攥着五栋楼,你跟我谈合同?”
他冲身后的三个小混混招了招手,倒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今天不交钱,这屋里的锅碗瓢盆全当抵押。”
“谁敢动一下,给我把手打断!”
陈安眼底泛起一层薄冰。
他右手重新握住了斩骨刀的刀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对付这种无赖,讲法律条文远不如拳头管用。
就在他准备给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松松骨头时。
院子外,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冷白色氙气车灯。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压着巷子里的坑洼积水,稳稳停在平房半开的铁栅栏门外。
厚重的车门推开,一抹高挑冷艳的身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楚南栀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高定西装。
她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黑丝绒礼盒,礼盒边缘镶崁着低调的暗金花纹。
刚跨进院子,她那好看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楚南栀平时出入的都是无尘恒温的高级写字楼。
现在踏进这满地泥水、油烟味呛人的老旧平房区,视觉反差强烈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楚南栀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在秋风中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威压。
她径直走进屋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吴德回过头,色眯眯的目光在楚南栀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打量。
“哟,这切菜的小白脸还挺有女人缘。”
吴德抹了一把下巴,语气轻挑地吹了个口哨。
“美女,你也是来买炒饭的?这摊子今天被我接管了,想吃饭先叫声哥哥听听。”
楚南栀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她直接越过那几个小混混,将手里的黑丝绒礼盒放在干净的不锈钢案板上。
礼盒盖子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寒光的主厨刀。
刀身布满云流水般的天然花纹,刀柄用名贵的黑檀木手工打磨。
那是刚从拍卖行加急送来的绝版孤品,大马士革流云。
“送你的。”楚南栀看向陈安,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
“今天没去出摊,就是因为这些挡路的垃圾?”
陈安松开斩骨刀的刀柄,目光在那把大马士革厨刀上停留了一秒。
“遇到点苍蝇,正准备清理。你怎么找来了?”
“吃不到你做的饭,胃疼。”楚南栀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被人当成空气,又被当面叫成垃圾,吴德脸上的横肉瞬间拧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