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红色感叹号!他居然真把我拉黑了?
    屏幕散发着幽冷的白光,将病房里的黑暗切开一道口子。

    夏晚意双手捧着手机,连呼吸都停滞在喉咙里。

    她满怀希冀地盯着那个对话框,等待着那个男人象过去七年一样,发来大段大段的关心与妥协。

    没有绿色的回复气泡。

    一行冰冷的灰色系统小字,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刺瞎了她的双眼。

    “消息发送失败,您已被对方拒收。”

    文本左侧,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象一滴干涸的血,死死烙印在屏幕上。

    夏晚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竖起的枕头上。

    血液瞬间从头顶褪到脚底,连带走她身上仅剩的一丝温度。

    他没有看那些几百字的深情回忆,也没有看她卑微到骨子里的道歉。

    陈安只是在通知栏里,扫到了开头那句“我是晚意”。

    然后,没有任何尤豫地,将这个陌生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的深渊。

    不留馀地,斩草除根。

    夏晚意张着嘴,象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鱼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胃部的溃疡面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以为只要招手就能唤回来的“舔狗”,彻底不要她了。

    巨大的恐慌化作实质的耳鸣,震碎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自尊心。

    “不行……我必须当面找到他!”

    夏晚意咬着牙,一把掀开身上泛黄的医院薄被。

    她看都不看左手背上还在滴药水的留置针,右手猛地捏住透明的软管。

    “哧——”

    她硬生生将针头从静脉里拔了出来。

    尖锐的金属划破血管,一串暗红色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

    血滴砸在白色的床单上,绽开几朵刺眼的红梅。

    夏晚意连一块压迫止血的棉签都没拿。

    她抓起挂在床尾的卡其色风衣,胡乱裹在单薄的病号服外面。

    光着脚踩进那双沾着泥水的十厘米细高跟里,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3床病人!你干什么去?你的血还没止住!”

    值班护士端着治疔盘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大声呼喊。

    夏晚意充耳不闻,疯了一样冲进电梯,狂按着一楼的按钮。

    初秋的深夜,江城的冷风带着刺骨的湿意。

    她跑出急诊大楼,拦下一辆刚停稳的的士,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老城区,三合巷!快点!开快点!”

    司机被她这副披头散发、手背带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拉成模糊的直线。

    夏晚意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上,冷汗湿透了贴身的病号服。

    她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二十分钟后,的士一个急刹,停在三合夜市的巷口。

    夏晚意推开车门,将一张百元钞票扔在副驾驶上,连找零都没拿。

    夜市里依旧人声鼎沸。

    劣质孜然的烟熏味、臭豆腐的发酵味、下水道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她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腻泔水的青石板上。

    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干涸血痕。

    她不管不顾地推开挡路的人群,引来一片骂声。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夏晚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个熟悉的拐角。

    脑海里全是陈安站在不锈钢餐车前,翻转黑铁锅的从容模样。

    只要能见到他,只要能当面哭着求他,一切都还有挽回的馀地。

    她转过街角,脚步猛地停滞。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卡死。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下,照亮了那片满是泥水和烂菜叶的空地。

    没有银光闪闪的餐车,没有轰鸣的猛火灶。

    更没有那个腰间系着帆布围裙、身上带着好闻的葱香味的男人。

    原本陈安摆摊的位置,空空荡荡。

    只有几只流浪猫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翻找着食物,发出警剔的叫声。

    隔壁烧烤摊的李大锤正光着膀子,把一把羊肉串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夏晚意双腿一软,跟跄着扑到烧烤摊前,双手死死扒住满是油泥的铁皮架子。

    “老板,陈安呢?卖炒饭的那个男人去哪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

    李大锤翻转着手里的肉串,抬头扫了她一眼,认出了这个那天来闹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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