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酸水还在一阵阵翻涌,逼得她只能不停地干咽口水。
她面前的垃圾桶里躺着那块漆黑的焦炭煎蛋,屋子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腥臭。
她紧紧抓着屏幕碎裂的手机,盯着陈安那个全黑的微信头像,眼框里布满了血丝。
顾星河的催款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压得她连喘息都觉得费力。
她不懂,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连根鱼刺都要挑干净的男人,怎么会走得这么绝情。
而在三合巷的深夜,陈安早就把过去那三年的卑微从脑子里剔除了出去。
陈安的二手餐车前,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铁锅里,裹满纯正土猪油的米粒在半空中上下翻飞,表面泛着诱人的金黄色泽。
冷风吹过巷口,将那股浓郁的焦葱香味硬生生推了出去,顺着街道一路蔓延。
这股带着油烟味的市井火气,彻底烧穿了秋雨带来的阴冷。
对比起城市另一端那个死气沉沉的高档公寓,这里才是真正活人的世界。
“嘎吱——”
巷子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四辆亮着“空车”红灯的的士,歪歪扭扭地停在马路牙子边。
车门接连推开,几个穿着旧夹克、眼袋耷拉着的司机快步搓着手走了进来。
领头的飞哥把车钥匙往腰间一挂,拉开陈安摊位前的红色塑料板凳一屁股坐下。
“陈老板,老规矩,四份炒饭,今晚哥几个跑机场线,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陈安没抬头,手腕一沉,铁锅在灶台上磕出一声脆响。
“坐着等,两分钟。”
他抄起四颗土鸡蛋,单手一磕,金黄的蛋液顺着碗沿滑入滚烫的猪油里。
“刺啦”一声,蛋液瞬间膨胀起泡,油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紧接着,一盆粒粒分明的隔夜冷饭被扣进锅里。
陈安的手腕猛地发力,几十斤重的铁锅在他手里轻巧得象个玩具。
米饭在半空中跳跃、碰撞,均匀地裹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蛋液。
火苗顺着锅沿向上窜起,把米粒表面的水分迅速烤干,逼出诱人的焦香。
飞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闻着那股霸道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天儿冷得邪门,跑了一天车,就指望老板你这口热乎饭续命了。”
“要是没你这摊子,哥几个下半夜都不知道去哪找口干净热乎的。”
陈安动作没停,锅铲在铁锅里快速切割,将米饭和鸡蛋彻底翻炒均匀。
一勺细盐,一撮葱花,再颠勺翻甩三次,火候卡得死死的。
他拿起四个一次性纸碗,手腕一抖,金黄的炒饭稳稳落入碗中,一粒没洒。
顺手掀开旁边的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肉骨头香气飘了出来。
陈安拿大铁勺舀了四碗热气腾腾的箩卜大骨汤,连同炒饭一起端上桌。
“饭好了,汤是送的,暖暖胃。”
陈安把托盘推过去,拿了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案板上的油星子。
飞哥眼睛一亮,端起那碗冒着白汽的大骨汤,顾不上烫,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汤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在驾驶室里攒了一整天的湿寒。
大骨头里的骨髓被熬得融化在汤里,表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
配上白萝卜的清甜,一口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舒坦!”飞哥长长地哈出一口白气,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几个老司机端着纸碗,筷子扒拉得飞快。
油润的米粒嚼在嘴里满口生香,箩卜汤的清甜完美中和了猪油的厚重。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吃得满头大汗,敞开了夹克的拉链。
吃饱喝足,这群深夜跑车的汉子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一个年轻点的司机扒完最后一口饭,叹了口气。
“今天拉了个喝醉酒的客人,吐了我一车,洗车钱都搭进去了,今天算白干。”
飞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点上。
“谁不是熬出来的?我媳妇那透析费还差一截,今晚吃完这顿,我还得再去火车站趴两趟活。”
飞哥猛抽了一口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散开。
“咱没本事赚大钱,但只要有一口热乎气在,就得硬着头皮往前顶。”
陈安站在灶台后,安静地听着。
他经历过三年卑微的付出,看过夏晚意那副高高在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