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得如同纸糊。
精度不高没关系,量大管饱!
朱常洵与赵士桢一同研究,经过几次改进,火龙精简压缩成细长状,体积变小,但稳定性和射程有所提升,这个夏季,山谷中的工坊扩建,产出一批这种新款火龙出水,正好用在佛朗机人头上。
幸存的葡军士兵肝胆俱裂,有些人丢下枪械,跪地祈祷,有些盲目地向海面开火、开炮,炮弹和子弹却远远够不着明军的战舰。
在火龙出水发射的同时,其它战舰也没闲着。
十二艘新式主力炮舰,掉了个头,将另一边尚未开炮的侧舷,对准了壕境防御工事,继续轰出一颗颗怒号的炮弹。
由于大多岸防炮台损毁,数量更多的福船、广船开始抵近,以主要装备的中型长管舰炮,轰击壕境。
而这个时候,火龙出水也在紧张而有序地重新装填。
香山前山寨,高台上。
戴耀举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斗。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边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对岸隐约传来可怕的惨叫与建筑崩塌的轰鸣。
眼前,是那一片将海天都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炮口焰,是那如同流星般坠落壕境的恐怖“妖火”,是那在烈焰与浓烟中不断崩塌的葡人堡垒和教堂————
他为官数十载,巡抚地方,总督军务,自问见识过不少阵仗。
但眼前这幅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战争?
这简直是天罚,是毁灭!
他从未想过,大明的水师,能够拥有如此恐怖、如此密集、如此————残忍高效的远程打击力量!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摧毁!
陈璘同样目定口呆,手中的望远镜几乎拿捏不住。
他是百战宿将,深知火器之利,也见过夹板船的佛朗机炮。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射程惊人、持续不断的炮击。
更没见过那种不用炮膛发射,能自行飞跃长空,落地剧烈爆炸的“火龙”!
东番水师————
海王殿下————
他们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难怪能在琉球将倭寇水军摧枯拉朽,难怪敢直扑壕境!
两人身后,随行的将领、亲兵,以及闻讯赶来挤在海边眺望的香山本地军户、百姓,全都鸦雀无声,人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们看着对岸那片熟悉的,以往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西夷”地盘,在明军狂暴的炮火下熊熊燃烧,四分五裂,心中涌起的,除了大仇得报般的快意,更有一种深沉的敬畏与陌生。
那是对自己国家突然出现强大到不可思议水师的敬畏与陌生。
炮火洗地,火龙开瓢,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时,整个壕境半岛南端,已是面目全非。
圣保禄炮台大半坍塌,妈阁炮台满地狼借,全部哑火,港内船舶非沉即伤,浓烟屏蔽了半个天空,焦臭的气味甚至随风飘到了对岸。
“破虏”号上,吴惟忠放下望远镜,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对传令官道:“发信号,水师陆战队,登陆!厉将军,看你的了。戴部堂和陈总兵那边,也发信号,请他们协同攻击,清理残敌。”
进攻的号角响起,大明将士变得更加激昂。
数十艘大小登陆艇、水船等快速桨帆船,如同离弦之箭,从明军舰队中蜂拥而出,在大量战舰的抵近掩护下,冲向壕境几处缺省的滩头。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厉魁的坐舰。
厉魁高举战刀,高声呐喊:“为了海王殿下!”
“为了海王殿下!”
水师陆战营精锐发出齐声呐喊,响彻云霄。
厉魁又吼道:“斩获功勋,封妻荫子,就在当下!杀!”
“杀!!!”
几乎同时,在香山方向,陈璘也指挥兵丁,怒吼着冲出寨门,沿着狭窄的沙堤,向壕境半岛进发。
血肉搏杀,即将在燃烧的废墟上展开。
而葡萄牙在远东的百年经营,其命运,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