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是那个海王的舰队!”多明戈副官声音发紧。
“他们想干什么?直接兵临城下?”
卡尔瓦略又惊又怒,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猛然想起前早年流传过来,关于那位明国海王的一句话:“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此刻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
“他真的是要步步践行这句话,想在战场上得到一切!”
“快————快!升起警报旗!敲响警钟!”
“港内战舰起锚,准备迎战!”
“所有炮台就位!”
卡尔瓦略嘶声下令,但声音已带上一丝颤斗。
他心中懊悔,或许应该早些做出更多让步姿态,主动与那位海王沟通。
当琉球海战后,他又派多明戈去东番谈判,口气不再强硬,不再要求东番从琉球撤掉驻军,也不再要求让出定价权,只求保证航路通畅,以及能正常补给、交易。
当时,东番那边答应了。
此后去往琉球和长崎的贸易,还算顺畅,只是货物价格与税收的增加,成本提高。
而去年月港被海王插手,东番舰队又持续在海峡打击走私,以至闽浙来的走私船几平绝迹,想做生意的海商只能乖乖在月港装船交税,再出海运送到壕境,货物价格自然也就上涨,但由于正常做生意的海商也无需花费打点银、孝敬银,关税又不高,因此成本涨幅有限,货物价格没有涨太多。
总的算来,这几月利润降低,但还是很有赚头。
因此相安无事,只看战局大有突破的日本,能否在李朝掀起更大风浪,吸引大明不得不出兵援朝,到时瞅准机会,再集合西班牙人,一同对付那个年少的海王。
马尼拉和果阿那边的意见,也是先忍耐一段时间。
没料到,琉球海战过后,日本在李朝的攻势,一下减缓,东线德川家康按兵不动,西线的加藤清正出击却大败了一场,此后整个夏天都处于对峙拉锯状态。
现在刚刚入秋,那位海王殿下突然开始翻几十年前的旧帐,把他们传授给日本火铳和火药技术,出售硝石等说成是故意资助日本,还把当年大明沿海倭乱说成是他们推动。
当然,葡萄牙人确实有这种心思,却的确这样做过。
要不是当年倭寇在明国东南沿海闹那么凶,他们葡萄牙人根本没机会租占这壕境良港。
但是,这已经是大几十年前的旧帐,那时也不是他担任总督,这边肯定是拒不承认。
也写信吩咐利玛窦他们,多使用银两,让那些官员尽快把这阵风平息下来。
教会每年拿走那么多十一税,也该多发挥作用。
却没想到,刚刚看到大明万历皇帝发布的申饬诏书,东番舰队马上就出现了。
算计!
这都是大明海王的算计!
男爵后悔没有提前警醒,现在一切已晚。
别说万里之外的里斯本或马德里,就算是去阿总督府联系,时间根本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西班牙的马尼拉,如果西班牙人的巨舰能来,应该还有救,至少能进入谈判阶段。
必须坚持到西班牙舰队到来!
卡尔瓦略想到这里,心情无比沉重。
就在壕境城内警钟凄厉鸣响,葡人士兵和武装市民慌乱奔向岗位时,一艘悬挂白旗的小型划桨板,从明军舰队中驶出,缓缓靠近半岛海滩。
板上,除了水手,只有一名通译。
通事被带到卡尔瓦略面前,递上了一份以大明海王朱常洵名义发出的最后通谍。
文书以汉、葡双语写成,措辞冰冷强硬,历数葡萄牙“僭居壕境、阴结倭贼、输械资敌、戕害大明子民”等累累罪行,并勒令壕境葡人:
限一个时辰内,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战舰、武器、要塞、官署,人员可作为战俘得到相应待遇。若敢抗拒,“即刻发动进攻,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卡尔瓦略看着通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投降?
将经营了近百年,流淌着无数白银与鲜血的远东基地拱手相让?
如果他不战而降,不仅毫无荣耀可言,还将给家族和国家蒙羞,以后他这个男爵会遭所有人耻笑,永远无法抬头。
作为贵族和军人的骄傲,以及对炮台和防御的自信,让他思索后做出了决定。
“狂妄!”
他将通谍狠狠摔在地上,对通译吼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我卡尔瓦略男爵,从未惧怕过任何威胁,壕境是上帝赐予我们葡萄牙的贸易之地,受西班牙王国和罗马教廷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