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东亚变局,新的目标
事的泥潭消耗得精力衰竭,他默许的入侵琉球,以可怕惨败告终,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窥见到海王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而他们此前并没有太多消息。

    大明那位年少的亲王,推动东番备倭,只有三年时间,而那位亲王亲临东番,仅一年不到,就能带领庞大舰队亲征,将日本包括以水军着称的萨摩岛津家的联军给摧毁歼灭。

    这,才是丰臣秀吉内心最震惊、最忌惮的。

    接下来。

    丰臣秀吉下令,封锁惨败消息,淡化处理,对外只称“萨摩与明国商船发生冲突,各有损伤”,试图维持摇摇欲坠的体面。

    对内,则加强了对德川家康等强藩的警剔,同时更倚重石田三成等文治派来维系局面,对小西行长等与明国海王有牵扯的大名,态度也变得更加微妙。

    德川家康的反应更为深沉务实。

    他停止进攻李朝,其实他本就出工不力,现在更是找到个好借口。

    他下令加强江户湾防备,招募熟悉水战的浪人,并请求调回日本防守。

    另一面,则通过在日闽商的渠道,向东番传递“友善”信号,强调德川家与萨摩不同,重视对明贸易与和睦,愿意与李朝和谈。

    同时,他巧妙地利用萨摩惨败后九州的力量真空和混乱,通过联姻、调停、利益交换等手段,不断扩展自己在九州的影响,并试图将九州其他大名对明国的恐惧与萨摩的怨恨,引导转化为对丰臣家“无能”的不满。

    他写给心腹的秘密文书中说道:“猛虎盘踞海上,不可力敌,当静待其倦,或诱其与他兽相争。日本陆上之事,方为根本。”

    九州诸藩则心态各异。

    与萨摩相邻或有旧怨的大名,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同时趁机侵夺萨摩的边境利益和贸易份额。

    岛津家则陷入空前困境,家主岛津义弘对大明的态度变得极度恭顺。

    派出使者对于战败条约的讨价还价。

    还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使者带给海王朱常洵。

    岛津义弘信中用词谦卑,甚至提到“岛津氏一族,实为汉人血脉”,自称祖上是秦朝人的后裔,是秦朝末年,部分秦人后裔迁居朝鲜,后由朝鲜移居日本。

    朱常洵看到这封信后,啼笑皆非:“鬼岛津,倒是能屈能伸啊。既然如此,策略可以稍稍调整,放宽赔款年限,允许部分贸易,并把岛津义弘自称拥有汉人血脉这一点,公开宣扬出去,看看日本诸大名有何反应。”

    紫禁城,毓德宫。

    万历帝肥硕的身躯斜倚在软榻上,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浏览奏章时,依然偶尔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开着三份文书和一封信:

    成国公徐文璧的捷报。

    兵部侍郎邢玠的上奏。

    琉球王尚宁的谢恩表。

    以及,爱子朱常洵的亲笔信。

    徐文璧的奏报写得文采斐然,绘声绘色,详细描述了海王如何当机立断,东番水师如何威武雄壮,将士如何用命,海战如何惊心动魄、大获全胜,倭寇庞大水军如何分崩离析,狼狈溃逃。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海王忠勇、瑞智、果决的赞美,对东番水师战力的惊叹,以及此战对“扬国威于海外、安藩属于危难、震慑西夷佛朗机”的重大意义。

    最后,他恳切请求皇帝对海王及有功将士予以重赏,并加强东番水师建设,以永固海疆。

    邢的密奏则要含蓄、谨慎得多。

    他承认海战获胜,东番水师“颇称精劲”,挫败了倭寇气焰,保全了琉球,然后话锋稍转,提到“甚是耗费钱粮”。

    琉球王的谢恩表,则极尽恭顺卑微之能事,将海王朱常洵比作再生父母,将大明皇帝奉为至高无上的天,并再三表示琉球举国愿永世为大明屏藩,唯天朝与海王之命是从。

    万历皇帝慢慢放下奏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

    暖阁内香烟袅袅,安静得能听到铜漏的沙沙声。

    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孙暹、秉笔太监陈矩等,皆摒息凝神,不敢打扰皇帝的思绪。

    “徐文璧老了,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万历终于开口,听不出喜怒,“邢玠————还是那股子文臣的迂腐气,通篇文辞优美,却讲不到重点。”

    田义小心翼翼地问:“皇爷,那这封赏————”

    “赏,当然要赏。”

    万历嘴角扬起,“海王替朕打了胜仗,保了藩属,涨了天朝的威风,不赏,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传旨:海王朱常洵加岁禄万石,赐金书铁券,太庙祭祖时将功绩向祖宗禀告,褒其忠勇。东番水师将士,着兵部、户部从优议叙封赏。徐文璧督军有功,赏————赏点什么,你们拟个单子。琉球王忠心可嘉,赐金印、冠服,加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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