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怒涛斩樱(一)
宁采取措施,借倭人和佛朗机人的力量,压制和驱逐汉人。

    琉球王对于海王的驻军还能接受,但大批移民,让琉球人反倒一下子成了琉球的少数族裔,这让他感到恐慌。

    但他哪敢挑战海王的力量,何况“七海商会”带给他实实在在的利益,而海王殿下曾写了亲笔信给他,表示亲善。

    “大王!那霸港守不住了,倭寇————倭寇的船太多了,他们还有大炮!”

    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跟跄闯入殿中汇报。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琉球国小力弱,如何能挡得住九州强藩萨摩的倾力一击?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大王!东番————东番驻军的林把总说,他们会死守到底,海王殿下已尽起水师,不日即到,让我们坚守待援!”

    仿佛一道光劈开了绝望的阴云。

    尚宁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斗却带着决绝:“海王————海王殿下会来救我们!

    传令!死守那霸!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等到王师到来!将王府库银全部取出,犒赏守城将士!凡有斩获,重重有赏!”

    他心内暗自后悔,不该嫌贵没购买一批东番青铜大炮,替换老旧的碗口大铳。

    好在之前已向海王以最优惠的友情价购买了新式火统。

    只是承平太久,琉球军队从未参加过战斗,且训练疏懒随意,不知能坚守多久。

    另一边。

    几乎在琉球急报抵达东番的同时,葡萄牙驻澳门议事会的正式“抗议文书”和西班牙马尼拉总督的“关切信函”也接踵而至,措辞强硬,重申对“七海商会”破坏贸易平衡的“严重不满”,并暗示若不妥协,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贸易制裁在内的必要措施”。

    王府议事厅。

    气氛凝重。

    巨大的海图前,朱常洵负手而立,目光深邃,钉在琉球的位置上。

    身后,文武济济一堂。

    成国公徐文璧老成持重,虽未直接表态,但眉宇间带着忧色。

    兵部侍郎邢玠则是面沉如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殿下!”

    邢玠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文官特有的抑扬顿挫,却也斩钉截铁,“琉球虽为我大明属国,然其国与日本萨摩素有旧怨,纠葛百年。倭国内藩纷争,我等贸然介入,师出何名?《皇明祖训》有言,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琉球远悬海外,纵然有失,于大明无伤筋骨。若我朝贸然兴兵,与九州乃至其背后之日本国开战,则朝鲜战事危急,又启东海战端,两线作战,兵家大忌!此其一也。”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常洵的背影:“其二,殿下奉旨永镇东番,乃为靖海安民。然未得陛下明旨,擅动大军,越境击倭,此乃擅启边衅!纵然大胜,朝中物议沸腾,殿下将何以自处?若有不虞,损兵折将,又何以面对陛下,面对东番百姓?臣以为,当速将此间情势,六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请陛下圣裁,请兵部、五军都督府定夺!在此期间,可一边令水师援救李朝,一边遣使斥责九州萨摩等,迫其退兵,方为上策!”

    邢的话,几乎代表了朝中相当一部分官僚的观点一放弃琉球,援救李朝。且一切行动必须遵循朝廷程序,不可擅专。

    “邢侍郎!”

    陈第霍然起身,他身姿挺拔如枪,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琉球乃太祖皇帝册封之藩属,二百年来,奉正朔,朝贡不绝,素来忠顺。今倭奴无端兴兵,侵我国藩,掠我属民,攻我驻军,若坐视不理,天朝颜面何存?四海藩国,又将如何看我大明?此乃大义所在,不得不救!”

    吴惟忠接口,语气更冲:“邢侍郎是没去过李朝,不知那倭寇的凶残,他们已入侵李朝,今日又兵临琉球,明日就敢袭扰大明!琉球乃我东番门户,商路咽喉,若被寇占据,与佛朗机人勾结,我东番侧翼尽露,海路断绝,危如累卵!

    届时再救,悔之晚矣,至于劳师远征?我东番水师将士枕戈待旦,求的就是保境安民,剿灭倭贼,扬威海外!水师新建,正需血火锤炼,此乃天赐良机!”

    张五文轻抚颔下黑须,语气沉稳,却条分缕析,直指要害:“殿下,诸位大人。邢侍郎所虑,乃朝堂法度,此乃常理,然兵者,诡道也,贵在神速。琉球危在旦夕,等朝廷旨意往来,那霸早已城破国亡,届时我等纵有百万水师,亦无可挽回,何况,驻守琉球的我们两千将士,岂能弃之不管。

    此战,非打不可。其一,救琉球,全大义,固藩篱。其二,试刀锋,我东番水师成军以来,未逢大敌,此战正好检验战力,震慑群小。其三,敲山震虎,打疼倭人水军,便是打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看,让他们知道,这东海,究竟谁说了算!其四,也是向朝廷,向天下展示,殿下镇守海疆,绝非虚言,东番将士,堪为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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