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者除了徐文璧、邢玠,还有东番一众文武。
首先登场的是陆战营的一个隧发统方阵。
三百名统手,分三列轮射,在激昂的鼓点中,装填、瞄准、击发,动作整齐划一。
一时间,硝烟弥漫,枪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百步外的木靶被打得碎屑横飞O
燧发统的射速和可靠性,远超邢玠所知的任何明军火统。
接着是炮队。
六门被漆成黑色的轻型青铜野战炮被迅速推到缺省阵地,炮手操作熟练,从推出到装填,再到瞄准发射,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远处滩头标出的目标局域,激起冲天沙土。
这种快速部署和射击的能力,让邢玠瞳孔微缩,徐文璧拍手叫好。
最后,是重头戏。
十几架形制奇特的、带有可调角度支架的发射车被推上前,每架车上并列着数支粗如儿臂,尾部带有稳定木翼的火箭。
“此乃新改进的“神机火箭”。”
陪同的赵士桢,尽管脸上还带着前几日实验,意外留下的些许烟熏火燎痕迹,眼睛却亮得惊人,亲自解说:“用药捻引燃,尾部喷火助推,射程可达二里有馀,可及远,亦可复盖。”
令旗挥下,引信嗤嗤作响。
刹那间,数十支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尖啸着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飞向数里外一片缺省的,插着无数草人旗帜的滩涂。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起,那片局域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复盖,有几个草人旗帜被撕碎、点燃,景象骇人。
这还不是全部,紧接着,两架更庞大的,如同小型床弩般的发射架被推出,架子上固定着两支堪称巨物的火箭,箭体粗如海碗,长近一丈,箭头部似乎格外沉重。
“此乃新改进的火龙出水”,尚在试验。”
赵士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巨箭被点燃,轰鸣声远超之前,如两条真正的火龙,拖着更加粗壮明亮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海湾中作为靶船,是一艘无法航行而淘汰的破船。
“轰隆!!”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那艘旧船的侧舷被炸开两个巨大的窟窿,木屑纷飞,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将整艘船吞噬。
即使隔得老远,灼热的气浪和巨大的声响依然扑面而来。
徐文璧看得须发皆张,忍不住拍案叫好:“壮哉!有此利器,何愁海疆不靖!”
邢玠则是面色发白,后背渗出冷汗。
他久在兵部,深知火器之利,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如此射程的火箭!
东番的火器,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绝非简单的“取长补短”,而是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若这等武器用于陆战,用于攻城——————他不敢想下去。
演武结束。
朱常洵走到徐、邢二人面前,神色肃然:“国公,邢侍郎,今日所见,乃我东番将士为保境安民,日夜操练、呕心沥血所成。西洋诸夷,船坚炮利,其心回测,窥伺中华已久。倭国纷乱,寇患未绝。东番孤悬海外,若无此等利器傍身,如何能屏藩大明东南门户?如何能扬威于波涛之间?些许火器之研,耗费虽巨,但非此无以自保,无以报国。此非孤一人之私,实乃为大明海疆千秋计,不得已而为之忠!望二公回京,能以此情,禀明父皇及朝中诸公。”
他的话,既是对今日演武的解释,更是对朝廷可能猜忌的预先回应,言辞恳切,理由充分,将发展军备提到了“忠君报国”、“保境安民”的高度。
徐文璧动容道:“殿下苦心,老臣必当如实上奏天听!有此虎贲利器,实乃国家之幸,社稷之福!”
邢玠定了定神,也拱手道:“殿下所言甚是,东番屏藩海疆,还得有朝一日奇袭倭国,责任重大,自需强军。下官今日大开眼界,回京后,定当将殿下之忠勤,将士之用命,火器之精良,细细奏明。”
他的话,也挑不出错,但比起徐文璧的热情,总显得冷静而克制。
演武之后数日,邢玠变得更加沉默,视察时问的问题也更少,但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
徐文璧则更多与朱常洵叙谈家常,询问东番民生,转达皇帝、郑贵妃的关切,其爱护之意,溢于言表,还聊到吵着要跟来的徐希皋、徐希梅,日进斗金的鹿鸣楼,越发亲密。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数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直入淡北城。
带来的是琉球王尚宁的紧急求援信,以及“七海商会”驻琉球商馆的急报:
萨摩岛津家,联合丰后大友家、肥前有马家等九州多位大名,组成联合舰队,大小战船两百馀艘,以“追剿袭扰萨摩沿海之海寇”为名,悍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