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雷无声
巨大利益者们,心内越发不安。

    如今,沉一贯出头打压海王,他自然乐见其成的推一把。

    徐文璧白眉皱起。

    赵志皋提及他为正使,令他不好开口反对。

    不过,他对东番充满好奇,能让他代天巡狩之名,去东番走一趟,倒也不是坏事。

    陈于陛怒道:“元辅,此议万万不可!东番孤悬海外,兵民一体,方能御侮。若兵事另委他人,政令如何统一?且李朝之事,咎由自取,其背信弃义,怠慢义军在先!我朝为何还要为其火中取栗?即便要援,这钱粮物资,又从何而出?”

    赵志皋慢条斯理道:“陈公所言,确是实情,但如今倭军兵锋直指汉城,若汉城陷落,开城也将不保,届时再救,耗费更多。钱粮之事————听闻闽浙近年,因东番海贸,颇见繁荣。可令闽浙总督金学曾,就地筹措调拨部分,先行接济李朝,以解燃眉,朝廷再徐徐图之。

    皮球一脚踢给了金学曾。

    既要他筹钱粮援朝,又暗示他“就地筹措”,这其中的空间和为难,不言而喻。

    龙椅之上,万历帝始终沉默地听着。

    他对李朝的恶感是真,对爱子在东番折腾出的局面,心情复杂。

    既有作为父亲看到儿子成才的欣慰,也有作为帝王对一方势力坐大的本能警剔,又寻思自己都说儿子又“明君之姿”,本就想过传位于福哥儿,势力坐大没什么不好,而且还能让沉一贯、赵志皋等文臣,如坐针毯,总把矛头指向东番,自己这边压力大减,乐得清闲。

    想起曾经每天焦头烂额,如今日子好过太多。

    沉一贯和赵志皋的心思,他看得明白。

    陈于陛、徐文璧的维护,他也清楚。

    “李朝,”皇帝终于开口,殿中瞬间寂静,“反复无常,自取其祸。然,毕竟乃是邻近藩国,不可坐视其亡。”

    他目光扫过众臣,“援兵休提,物资可援,但需有章程。”

    “闽浙海防、东番接济,乃闽浙总督之责。李朝所需粮秣军资,着闽浙总督会同东番,酌情调拨接济,以固其守御之心。但需量力而行,不得盘剥百姓,亦不得影响闽浙防务与东番供给。”

    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给了李朝希望,又没给具体指标,把问题丢回给金学曾和东番自己商量,与之前其实没差别。

    名义上这次是金学曾负责,但金学曾肯定是以海王意见为主。

    是免费援助,还是老规矩按价格售,也是任由他们自己去谈。

    言外之意是,让海王只要象之前那样,保证李朝防守稳固就行了。

    倭军兵临汉江时,进入寒冬,天寒地冻,无法再发动攻势,只在江岸边修堡对峙。

    而几年前,倭军初次入侵,是攻下了平壤,大明这边才发兵援救。

    现在的李朝战争局势,还远没达到当年那般的灭国危机。

    这方面,万历帝心里有底。

    至于派不派人去东番,他也没提。

    沉一贯心中微沉,知道皇帝还是存了护犊子、暂且观望的心思。

    他不再纠缠,躬身道:“陛下圣明。”

    朝会散去,徐文璧被单独留下说话。

    不久。

    中旨传出:着定国公徐文璧为钦差,兵部右侍郎邢玠为副使,巡视东南海防并东番军务。即日启程。

    当日,万历帝再次单独召见徐文璧。

    “国公是老臣,也是长辈。”皇帝抿了口茶,语气温和,“你此去,多看,多听,好生帮朕看看,他到底做得如何,手下那些人,是否得力。朕深知,洵儿在海外拓荒,甚是不易,你也————多看顾他些,少年人,锐气盛,莫要行差踏错。”

    徐文璧心头一凛,深深俯首:“老臣明白。定当尽心竭力,看顾海王殿下,宣示陛下天恩,查勘实情,以安圣心。

    “恩。”万历帝点点头,不再多言。

    那未尽之意,徐文璧懂。

    皇帝既想用儿子这把锋利的刀,又怕伤害了儿子。

    他此行,便是皇帝的眼睛,也是悬在刀柄之上,若即若离的一根丝线。

    不过,皇帝陛下的心里话,令他心安下来。

    任凭沉一贯之流如何挑拨离间,兴风作浪,皇帝偏爱且信重海王这一点,始终不改。

    而沉一贯、赵志皋越针对海王,皇帝反而对海王和东番越放心。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至东番。

    淡北城王府书房。

    朱常洵看罢徐希皋的密信,又听了陈于陛关于朝会情形的详细描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将两份信纸在火盆上点燃。

    “沉一贯还是不死心,死了个康丕扬,又推出个邢玠。”

    石星皱眉道,“邢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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