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常洵赞许道,“继续说。”
什么事都自己做,会累死。
所以培养潜力下属很重要。
陈泳溸不仅忠诚可靠,能文能武,还保持极高的学习热情,学得相当快。
普济院管理得很不错,而以普济院名义,带着郑期远等轮番去百官家门口哭丧募捐,此事办得也相当漂亮,完美执行自己交代他的任务,逼宫困局自解,并痛击文臣立身根脚——声望。
可以看到,目前普通百姓已经与那群文臣们,越发离心离德。
看似文臣声望的削弱,是不痛不痒,没有实质性伤害,但其实他们一旦失去声望,就失去百姓的信任,难以煽动民心,也就大幅削弱了……话语权!
这也是为什么文臣总想博取“清流直名”的重要原因。
这一次就成功击破文臣们苦心经营的“清流美名”,从根本上重创了他们的话语权。
陈泳溸功不可没,破格提拔,连升三级,是理所应当。
陈泳溸得到鼓励,继续道:“此物之利,不在铅,而在‘军需’二字。太平年景,官铅每百斤不过二三两,一旦备战,即刻飞涨。而将其溶铸成大小制式如一,圆润光滑的弹丸,这工本、这时日,又值多少?何况是千里运送的军前急需之物?”
说完,他抬眼看了一下朱常洵。
朱常洵点点头:“你认为,战时前线,百斤上好铅弹,当作价几何?”
陈泳溸想了想,道:“卑职听闻,初援李朝时,辽东军中紧急采买,铅弹每担曾至八两。若贩至李朝……十五两?”
“铅锭容易买到的话,可卖十五两,但现在铅锭断货……第一笔算便宜些,二十五两。”朱常洵笔下写出一个数字,又圈了圈。
这是基于铅锭都被卖断货,市场铅价已经翻倍,而且有价无市。
嘶……
陈泳溸、骆思恭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陈泳溸估摸以三两成本计算,大胆地按五倍计价。
不曾想,仍然远低于殿下心内定价。
骆思恭忍不住道:“此物消耗尤巨,一场象样的仗,打掉数万斤铅弹寻常得很,细水长流,积少成多,其利不亚于火药。”
“正是。”
朱常洵给予肯定。
手中炭笔又写下两个字:火铳。
骆思恭便道:“倭国自产铁炮,战前不过十两每支,如今工匠征发、原料腾贵,估计佳品得要二十两。至于李朝,弓箭尚可,火器实非所长,不仅缺铳,且所造劣铳甚多。”
李朝的工匠,远不如大明工匠技艺精湛,尤其是有科技含量的火铳,加之贪腐克扣比大明更胜一筹,使得良品率很低,自产火药也很劣质。
以至于李朝将士几乎都舍弃使用火铳,多用角弓,便有了“弓矢之国”的称谓,在这个连倭寇都普及火器的时代。
朱常洵颔首道:“我武库、兵仗局中,堆积大量库存与汰换之旧式鸟铳,制作成本在九两上下,翻修一下,二十五两售予李朝。”
按新法所造的改良火绳枪,暂时不卖。
还在改进中的燧发枪,更不可能卖。
只给去东番作战磨炼的亲卫,每人配一柄燧发短铳,且要求不能授予任何人,严令带去必须带回。
当然,给亲卫所配短铳,是最初版本的燧发火铳,其实只算作……簧轮枪。
这种簧轮枪结构极其复杂。
就算被人拿走,拆解开来有二十几个精密零件,想从结构中了解原理极难,何况还专门设计了防拆解小机关。
陈泳溸不解:“旧式鸟铳售价,为何仅售二十五两?”
相对火药、铅弹,这些老旧淘汰的鸟铳存货,售价太良心了。
朱常洵笔尖在纸上快速勾画,漫应道:“火铳不可售价之过高,铳价低,则用之者众,用之者众,则火药铅弹之耗愈大。”
骆思恭、陈泳溸恍然大悟。
鸟铳价格便宜,李朝才会买很多,买很多后,需要配给的火药、铅弹随之增多,交战时也消耗更多。
他们心内越发钦佩三殿下心思缜密与深谋远虑。
但并不觉得太意外,因为他们早已认定,三殿下乃天降明主,非他们这等凡人可比。
朱常洵最后在纸上写下几行总结:
“假设一船货:火药二千担,铅弹五千担。”
“估算:火药十万两,铅弹十万两。总计,二十万万两。”
“成本几何?”
朱常洵放下笔,象是自言自语的盘算,“战前几月,我令孙暹、陈第暗中低价收储硝石、铅锭,所费不过市价六七成。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