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化猖兵水,奇装异服
    浑身湿透的老泥鳅抬起了头,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耳朵里像进了水一般难受。

    方才那一道浪头的威力,是他生平仅见,且来得十分蹊跷。眼下他身上不仅跟散了架似的,还感到一股奇特的寒冷,仿佛能通过表皮,一直渗入骨髓,叫人提不起劲。

    看来那水浪里头,还蕴含着极重的阴气……

    他还有些真气修为,情况算是较好,而其馀的弟兄有些只能倚靠在船舷,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魇着了,面色苍白,满脸惊惧,一副虚弱姿态。

    至于那些水里的就更别提了……

    老泥鳅看向那艘大号福船,八丈长、两丈多宽的青黑色船身仿若卧在河道中的巨兽,散发着霸道威势。

    他忽然觉得船的周围好象笼罩着什么,但又象是雾里看花一般朦胧。毕竟未通玄关,对真气与灵机的感知仍不真切。

    “呸……”

    见周围士气低落,老泥鳅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将一柄钢刀隔空丢向大船,闪着寒光的刀刃随着一声轻响,深深刺进了船体外侧。

    “弟兄们,大当家就在后头看着呢,别怕这装神弄鬼的狗鞑子!跟我冲上去拼了!”

    低落的士气再度振奋,又有几名水寨弟兄咬牙站起,持刀与老泥鳅站在一处。见此情景,大船上射来两道冰冷目光,紧接着波澜再起,伴随着可怖威压,一道比之前更高更猛的浪头从水中攀升,朝着老泥鳅等人铺天盖地般压下。

    老泥鳅抬起头,瞳孔微缩,视线中黑压压的阴影已将他及周边人笼罩。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天而降,双手高举起蟒纹钢鞭,使出一招力劈华山,裹挟着烈火的钢鞭打在波涛顶部,令这一道巨浪爆散如飞雪,然后双脚踩下,将馀波也彻底弥平。

    熊熊烈火中,本已弯曲的蟒纹钢鞭重又变得笔挺,节节分明的鞭身上,金色蟒纹越发鲜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喂,临水宫的!”

    于星魁站在水面,将蟒纹钢鞭转了个花后扛在肩上,左手揣入衣襟,抬头看向前方,“……你为何在鞑子的船队里?莫非是受了招安?”

    靠近后,他发现罩在大船上的五色光雾,原来是一层反射着光芒的水幕。

    甲板上,穿着黑袍的林师公首次开口,他的样貌很是威严,嗓音却象女人般尖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受八闽总督请托,护送船队入京,不管你们是哪来的水匪,识相地便早些滚蛋,不要枉送性命!”

    于星魁两眼一眯,分明望见这乌头法师的身后站立着一尊伟岸身影,只见其面色紫黑而无须,怒目圆睁,头戴乌纱帽,身穿红底黑甲,一手持斩蛟剑,一手掐着五彩毒蛟,脚下踏着一只邪鬼,神威赫赫,杀气腾腾。

    似乎,这位林师公正是请动神灵加持,布下阵势,并以大船作为法坛,施展出这五猖化水的秘法。

    整艘船仿佛成为了水道的中心,轻易便能引动周遭的元气变化。此时于星魁的感觉,莫名与前几日在金井底部时相似。

    若如此,以玄空派九宫飞星之法,应该能算出眼前这五方五猖阵的破绽。

    于星魁眼神微眯,左手看似只是随意地探入衣襟,实际拇指已开始在九个指节上飞速掐算,面上却没露出任何异样。

    “我也奉劝你一句。”于星魁一边算着,一边冷冷地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赶紧抽身离开,否则一旦被攻破了阵势,刀剑可是不会长眼的,犯不着跟这几个鞑子一同葬送在此。”

    “放肆!”林师公面容阴鸷地道:“本领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乃临水宫法脉嫡传,怎会败在你这水匪手下?简直可笑!”

    听到对方的嘲弄,于星魁却面无表情,左手星盘已经算定吉凶,双脚于湖面轻点,扛着钢鞭在水面飞奔,来到大船侧方。

    在他面前,不断流转的五色光雾在颜色变幻时,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滞涩,两种颜色之间出现的细小破绽被他所捕捉,挟着烛龙真火的一鞭点出,那层矢石不能伤的水幕猛然一震,在他面前如泡沫般崩碎。

    怀中各抱着一支小旗的旗军,连带着那位林师公本尊,一齐受到阵法反噬,喉头不约而同地喷出一道血箭,面色变得惨白。

    “……?”

    林师公惊疑不定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五色五猖阵,居然真叫一个区区水匪给破了?

    这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找到自己阵法当中的破绽?

    于星魁一声长笑,径直跃到船上,孤身面对着如临大敌的一群人,调侃道:“这位法师布下的阵法,好象也不过如此嘛。”

    比起身体上的创伤,心中的屈辱更叫林师公无法忍受,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咬牙将身上的黑袍一扯,露出穿在里头的服饰。

    只见他上身穿着绿夹袄,下身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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