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顺嘴提了这么一句,于星魁不指望这等好人家的女子会跑来入伙,而若是设计一些赚人家上山的损招,似乎也没有那种必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星魁说完之后便去掏那灰毛老耗子的尸体,杨素秋在一边低下头,眼神忽闪,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斗。
拿在手里之后,毫不意外的是老耗子精真有些分量,一身灰毛下厚实的皮肉足有十多斤,肥硕得很。
可这玩意常年躲在阴暗的坟中难免晦气,若不是饿得没办法,没多少人会想着吃它的肉。
于星魁擦了擦烛龙戒。
周边光芒一暗,再度亮起时青铜烛龙已出现在眼前,于星魁已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变幻,低头看向手中。
灰毛老耗子的尸体不见踪影。
掌心只有一块表面打磨光滑的披膊,于星魁因此而得出结论——精怪的尸身并不能拿来献祭,大概只有像先前那具干尸一样,经过了香火祭拜,成为了某种神灵躯壳后才行,好在这肩甲也算是一件灵物。
所谓人老成精物老成灵,大浪淘沙后,留得住的才是真金。
存留了多年的古物,得以通灵的概率比寻常物件高出许多。这块披膊虽被老耗子装在身上,上头残留的却不止是耗子的臭味,还有一些经过漫长岁月却仍旧鲜明的刀伤箭痕。
显然,原来的主人,也就是地上那具散乱的尸骨,生前经历了不少战阵,死后的尸骨却被一群占据了墓室的耗子糟践,也算是某种意义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动作熟练地将披膊往供桌上一扔,火光没有例外地落下,将那精铁打造的肩甲于倾刻间化作点点光泽,一部分飘向烛龙,另一部分则进入了桌前人影的体内——似乎是四六分帐。
于星魁看向那个与自己外表分毫不差的身影,对方的左肩头微微一坠,象是压上了什么重物,脸上凭空多出了几分威严,散发出沙场悍将才有的煞气。
身侧浮现的字符中,属于“烛龙恩泽”的那一栏,此刻也有了新变化。
继玄黄龙脊、赤凶铁皮、烛龙真火这三项以后,新的烛龙恩泽名为“将军肩”。
传闻,人的身上共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右肩头各一把,头顶的火像征灵性智慧,左右两肩则各自担着运势与健康。
沙场上能做到将军的,肩头像征着运势的那一把火,自然就比普通丘八烧得更旺。
好比是鹤立鸡群,纵使是藏身于卒伍之中,那股子英雄气慨却是压不住的,迟早能出头。
披膊即是肩甲,灰毛老耗子将披膊装在身上,大概也有借那死去将军的运势,压服底下的一众小精怪,也能顺势震慑外敌。
当于星魁的视线恢复正常时,他的手中仍抓着灰毛老耗子的尸身,唯独耗子背上那块披膊已经生满了锈迹,成了一块废铁,风一吹就不断往下掉渣。
旁人根本不知道于星魁在瞬息之间,又完成了一件灵物的供奉。
他将灰毛老耗子举起,掌心便蹿出一道火光,将那夹杂着白斑的灰色鼠皮点燃,毛发烧焦的恶臭混合着皮肉烤熟的油香,夹杂在一起传出去老远。
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的于、白二人还好,反倒是杨素秋反应过来后犯起了恶心,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再品尝任何肉食。
其馀小耗子的尸身,这时也被白承礼堆到了一起,很快被烧着的老耗子一同引燃,火势一下便蹿得极高,炽热的温度、明亮的火光,浑然不似凡间俗火,仅一会功夫就将皮肉烧成灰,骨头也煅成了焦黑的渣滓。
“好一把驱邪除妖的神火。”白承礼赞叹道:“大当家这次真是给湖州百姓除了一处大害,只是没人知道其中内情,未免有些可惜。”
在较为正式的场合,白承礼还是会用“大当家”来称呼于星魁,以表郑重。
“有什么好可惜的?”于星魁对此很不以为然,“我辈行事,岂需他人说三道四?那墓室的地上还有一根钢鞭,你把它捎带上,我再把这碎骨与棺木也一齐点了,烧它个痛快。”
尸骨除了一口棺木栖身外,唯一的陪葬物便是一根八棱水磨钢鞭。
此物属于短兵器械中的硬鞭,长三尺五寸,鞭把五寸,鞭身三尺,后粗前锐呈八棱形,共分有一十三个铁疙瘩,于鞭把上刻有“熙河刘法自用”的一行字。
在乱兵们肆虐的那个年代,中土神州正处于使用铁甲的高峰,有甲骑具装的精锐骑卒身披双层重甲,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对眼睛,凿穿了一个又一个军阵,寻常的刀枪剑戟,根本破不开那身坚固甲胄。
在这时,大斧、硬鞭及铁锤这类钝器就派上了用场,隔着一层铁甲猛地敲将下去,纵使没能破甲,震也能将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