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灰毛耗子
    在妖异的绿光与叫声中,于星魁感到有无数道目光看向自己,头脑一阵发晕,强烈的恍惚感紧接着涌上心头。

    天旋地转之后,在他眼前出现的再不是墓室,也不是什么客栈酒家,而是一座气势雄浑的中军大帐。

    规制宏阔,高耸的帐顶覆盖着厚实的灰色素毡,门前数丈长的旗杆上,赤底黑纹的大纛正在烈风中飘扬。

    左右两边,各列有一队身材魁悟的甲士,身上的灰色重甲擦洗得发亮,长矛大斧在日头下明晃晃地闪着寒光,个个面容狰狞,对着于星魁怒目而视。

    帐帘被掀开一角,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文武袖的灰袍将军,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

    灰袍将军一拍桌案,怒发冲冠,唱戏般哇呀呀地喊了一声,洪亮的声音里透着愤怒。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敢杀死本将军的爱妾!小的们,速速与我将此人拿下,取出心肝下酒呀!”

    说完,将军从桌上掷出一支柏木令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

    “得令!”

    大帐外的甲士们同时发出怒吼,整齐的脚步踏出,地面仿佛也在颤斗,拿着各色兵刃将于星魁团团围住,便要将他擒下。

    威风凛凛的阵仗,以及扑面而来的压力,也没有改变于星魁淡定的神色,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情绪变化,身体微微一抖,体表蓦地窜起一道明亮火光。

    “不过是幻术而已,以为能吓倒我么?”

    星星点点的火焰,仿若将此方天地引燃,无论是将军甲士、还是中军大帐,在被火光一烤后,都平白生出了无数裂痕。

    鲜明的衣甲,泛着寒光的兵器,灰袍将军冷峻的面容,所有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轰然破碎。

    于星魁眼前一花,面前景象重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脚边多了十多只四脚朝天、惨叫连连的灰毛耗子,四肢不断挣扎,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身下屎尿横流,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魁哥!”

    白承礼在上头招呼一声,手中掐了一把汗。

    “刚才忽然从那墓里窜出一群灰毛大老鼠,没咬着你吧?”

    “没。”于星魁淡淡地道:“一群不成气候的小精怪而已,算不得什么……将火把丢给我。”

    白承礼答应一声,从身上翻出个短木棍,顶端用浸透了桐油的粗布紧紧缠住,朝着墓坑里的于星魁一抛。

    后者看也不看,只是用耳朵听着风声,抬起左手便将木棍握住,也不用火镰火纸,右手拇指上亮起一小道火苗,顺势一擦便将火把引燃。

    黑夜下的火光显得尤其明亮,仿佛能斥退一切牛鬼蛇神。

    墓室的门十分低矮,除非拆去最上面那层,否则成人无法钻入。于星魁弯下腰将火把探进墓室,把黑暗照亮,显示出内部情形。

    一口薄棺业已破碎,里头的尸首也被扯出扔在地上,白色的尸骨套着生满锈迹的甲胄,四零八落地散着,东一截西一堆。

    角落里,一只足有狸猫大的灰毛老耗子正蜷缩着,朝于星魁龇牙咧嘴地低吼。

    它身上的皮毛已经有多处泛白,就象是长出了几块白斑,嘴上的胡须同样如此。老耗子的神情莫名透出一股威严,令人想起戏台上的将军,而在其背上也确实披着一大块甲叶,似乎是披膊一类的肩甲。

    “好嘛。”于星魁平静地道:“好端端一处墓室,如今变成了耗子窝,里头养着个又肥又老的丑精怪。”

    灰毛老耗子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又龇起牙,发出威吓性质的咆哮,眼中再度泛起阴森的绿光。

    而这一回,于星魁的身体连晃都没晃,只是眉头轻轻一皱,便将威胁化于无形。

    之后他就从身边墓墙上抠下合手的一块,啪地一声击中那老耗子的脑门,削去一块连带着皮毛的血肉,暗红色的液体随之流下。

    老耗子受了这一击,吱吱地惨叫一声,痛得在地上直打转,背上的甲叶与砖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于星魁不紧不慢,又从残馀的墓墙上抠下一块,用三根手指扣住,以腕部巧劲向前一甩,分毫不差地再次打在老耗子头顶的伤口上。

    这门功夫其实好练,难度只在于把握准头。

    水寨内没什么玩耍的地方,娃娃们从小打弹子,再大些打水漂,千磨万炼,只要眼力与腕力到位了,自然也就能使出来,无非是威力大小的分别。

    而于星魁刚才的那一下,将老耗子白色的脑浆也给打出来了,红白之物混合着流在地上。

    灰毛老耗子不断挣扎的躯体终于停下,双眼间幽绿的光芒随之退去,脑袋耷拉下来,直挺挺地在地上趴窝,再没任何动静。

    于星魁左手拇指上,烛龙戒的热量终于消散,恢复久违的清凉。

    其实以他如今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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