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确实是很好笑的。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个吧。”
接下来是书桌。奈奈子明年四月就要上小学了，需要一个可以写作业、画蜡笔画的地方。
所以书桌必须现在就先买回去，预留出半年的使用适应期。这件事在青木真绫列那张清单之前就已经在电话里面提过一句。上杉信在书桌区转了一圈，他挑选的标准跟刚才选床差不多——要结实、边角要圆滑、不能有异味。
但是青木真绫多了一个要求：高度必须是可以调节的，这样能用得更久。她在这一点上面态度非常坚决，理由就是“小孩子长得快，固定高度的书桌两年就不合适了”。
这个确实在超预算的边缘上面徘徊了一下，但是如果摊销到六年的使用周期里面，实际单年的成本是划算的。这笔帐他在心里面算了一遍，认为是合理的，所以也就没有反对。
“椅子呢？”青木真绫在可调节书桌的旁边找到了配套的椅子，拉出来自己试坐了一下，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这个椅背太直了，坐久了会不舒服的。”
她又去试了两把，最后挑中了一把椅背带着弧度的、坐垫偏软的，让奈奈子坐上去试了试高度。双脚可以平踩在地面上，膝盖弯成了九十度，脊椎自然地挺直了，这个才是正确的坐姿。
他在旁边目测了一下坐高的数据，跟三个月前体检表上面的身高做了一下对比——奈奈子比起同龄人的平均身高要矮了一点点，但是坐这一把椅子刚好够。短期内需要继续补充蛋白质，骨骼发育还有追赶的空间。
“就这一把。”他说。
青木真绫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开始在清单上面打勾。然后她打开了文档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对比的数据，包括了不同品牌的儿童床垫硬度，还有护脊椎的功能。
她之前就已经去别的家具城做过调查了，还整理成了表格。表格非常规范，每一栏都用直尺画了线来分隔，跟他在警署里面看到的案件对比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他问。
“前天晚上。”她把本子合上了，“反正也睡不着。”
上杉信没有接话。他知道她为什么睡不着——青木龙毅死后，她的心里当然不好受。
署里面的心理顾问给她做过两次评估，结论是“轻度创伤后应激反应，建议减轻工作负荷”。她没有听，照样在加班。现在她把失眠的那些时间，用来研究儿童床的硬度了。
衣柜和书架选得就比较快了。衣柜是双开门的，实木，外层刷了白色的哑光漆。上杉信检查了柜门的合页，开合很顺畅，没有会夹到手的风险。书架的隔板是可以调节高度的，他蹲下来确认了每一个卡槽的承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可以。
最后是窗帘。青木真绫在窗帘区那边流连了很久很久，把好几块布样放在一起反反复复地对比，最后选了一块浅粉色的遮光帘，上面印着细细碎碎的小白花。她把窗帘的布样举到他面前来，问他的意见。
“遮光度够不够？”他只问了这一句。
“百分之九十。”
“那就行了。”
他没有评价颜色，也没有评价那个花形。但是他从她手里面拿过窗帘布样的时候，手指摸了摸那朵小白花的纹理，确认了布料是柔软亲肤的，不是那种洗了两次就会发硬的廉价化纤。
奈奈子的皮肤是有一点偏敏感的。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购物车里面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了——床板、床垫、书桌、椅子、衣柜、书架、台灯、收纳箱、窗帘。总金额比他预估的多出来了一截，但是都还在预算浮动的范围之内。他把信用卡递给了收银员，青木真绫在旁边站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了口。
“费用一人一半。”
“不用。”
“说好的出经费，是你在警署走廊里面自己说的。”她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所有的，包括今天这一笔。”他把收据揣进了口袋里面，“你负责挑颜色，我负责付钱。这个是我的分配方式。”
她张了张嘴，没有再坚持了，走过来拍了他骼膊一下，然后就收手回去继续逗奈奈子了。
家具配送定在了当天下午。回到青木真绫的公寓之后，上杉信花了两个小时来组装这些东西。
他没有叫安装工人，倒也不是为了省钱，就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组装一张儿童床，少说也要收五千円的人工费，不值得。床板的拼接结构不算很复杂，但是说明书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