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转过身。
还有十几个人。有的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有的还站在原地——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跑不动。
上杉信朝最近的一个走过去。
那个人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两条腿在发抖。他看见上杉信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大概是求饶。大概是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大概是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上杉信没有给他机会说出来。
手指穿透了他的咽喉。
第二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上杉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尖踢中了他的太阳穴。声音象敲碎一颗鸡蛋。
第三个人还在跑。上杉信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枪口抬起来,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枪响了。奔跑的身影往前扑倒,在路面上滑出去半米,不动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没有数。
手指、拳头、枪托、膝盖。用什么都行。每个人死得都不一样,但都很快。
最后一个躲在越野车的后轮旁边,蜷缩成一团。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鬓角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
上杉信蹲下来。
“你卖过货吗?”
年轻人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我问你,卖过货吗。”
“卖……卖过。”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江东区……我跟着泷川哥……”
“恩。”
上杉信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咔。
街道安静了。
上杉信站起来。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把他腰间挂着的破布条吹得飘起来。新生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粉色,和手臂上旧皮肤的颜色泾渭分明。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加之火箭筒发射时被炸死的那几个,加之越野车旁边蜷缩着的那个。
全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里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上杉信在路沿上坐下来,从一具尸体的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烟盒被压扁了,里面的烟卷弯了几根。他抽出一根勉强还直的,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吸进肺里,又从鼻腔喷出来。
上杉信咬着烟嘴,仰起头。
今晚的云很厚,看不见星星。路灯的光照不亮天空,只在地上投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圆。
他低下头,把烟灰弹在路面上。
解决掉这些犯下罪行的恶人,心里不觉得开心。
杀了一百多个人,心情也没有很沉重。
自己大概是有点精神阳痿了,时刻都很平静。
真无趣啊。
上杉信站起来,背对着尸山血海,朝停着保时捷的后街方向走去。
他没回头看一眼。
死人就是死人,堆在那里和埋进土里,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在他即将离开国际通街时,一阵女音从身后响起。
“你是谁!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你个杀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