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祖父上杉茂的话音落下,众人捧起碗筷品尝今天的晚餐。
上杉信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叉着碗里的鲑鱼肉,配着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该说不说,岛国人的饮食太过清淡。
这煎鱼就撒了一点点的盐,尝起来索然无味。
“信,你胃口不好吗?”养父上杉隆一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注意到他的异样,故作关切问道。
“还可以,父亲。”
上杉信只得扒了两大口米饭,证明自己对饭菜没意见。
他边嚼,边回想起原主记忆里养父的态度。
养父或许是对大哥的生理障碍感到同情,很是宽容大哥,经常默许大哥对他做些小动作。
他被大哥调任到浅草警署当刑警的事,养父是知道的,却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祖父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怒,训斥大哥一家人不能内讧,否则家族会走向衰落。
还是养父上杉隆一出面,说小信到基层锻炼一下能增加阅历,祖父才勉强同意他没在警视厅任职。
总之目前而言,养父肯定是偏向大哥那边的。
挂在和室墙壁上的石英钟慢慢滴答,矮桌上的众人吃得七七八八。
坐在主位的祖父上杉茂放下筷子,声音严肃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吃好了,那就来汇报一下本周的工作吧,隆一,你来领头。”
“是,父亲。”养父上杉隆一微微颔首,直起身来,“总务部的预算案已经通过了,足立区、江户川区各新建一所警察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最近的暴力团纠纷太多了。”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要多看这件事带来的结果。”祖父上杉茂对养父的回答并不满意,皱眉道,“你是盖房子的人。总务部管钱管物,新建警察署意味着新的署长任命、新的岗位编制、新的拨款……权力网络便是由此延伸,你要始终保持敏锐的嗅觉。”
“受教了,父亲。”上杉隆一深深一鞠躬。
上杉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叹了口气。
名门望族的家庭氛围就是不一样,聚餐的功夫都能教训一通。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守住偌大的家业。
汇报工作并不是祖父上杉茂的心血来潮,而是上杉家每周的固有环节。
家里的晚辈要把自己工作的内容,事无巨细地向祖父陈述一遍,祖父则会帮他们指出问题,给出改进的方法。
上杉信清楚对于阅历浅的年轻人来说,有个引路人当然再好不过。
但他是穿越来的,两世积累的阅历、预知未来的能力使得他对大部分事情看得比祖父还透彻。
有这时间汇报工作,他还不如打个电话把青木真绫约去情侣酒店呢。
无聊啊。
“宏,你呢,讲讲工作上有没有遇到难处。”
祖父上杉茂将严厉的目光投向大哥上杉宏。
大哥顿时正襟危坐起来,脸绷得很紧:
“人事课正在做年底晋升的初筛,有几个位置……竞争很激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往上杉信那边看了一眼。
上杉信自然懂他的意思——
你晋升的途径,全掌握在我手里。
上杉信并不是个怕事的主,既然大哥有意敲打他,他必须得礼尚往来、还以颜色。
“大哥啊,祖父刚说过要看清某件事的本质。”上杉信似笑非笑地托起腮,“你怎么听完就忘啊,也不分析一下这些岗位背后的深意吗?”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大哥了。
善妒、无能。
纯粹凭借着老一辈留下的荣光,才在三十岁当上了人事课课长。
要这种货色的家伙像聪明人一样,分析竞争岗位下的激烈博弈……这不为难蠢货吗?
果不其然,大哥上杉宏露出遇到难题般慌张的神色,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搜查一课管理官今年九月退休,内部几个系长都挣破头皮地暗斗;公安总务课长升任,留下了空缺,警察厅可能派人空降;还有我的人事课课长,明年春天就要动了。”
“大哥还是只说表面啊,没直击内核。”上杉信玩味地盯着他,见他困窘的神情不由得露出笑意。
祖父上杉茂没说话,显然是也存在考校的心思,等待他分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哥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紧紧抿着的嘴唇颤斗。
一旁的大嫂源紫乃见到丈夫被难住,妩媚的脸庞展现出感兴趣的表情,咯咯咯地笑起来,连带着小背心包裹的壮观胸脯也止不住地颤动。
她用手肘碰了碰大哥,娇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