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个最关键的——有没有被亡灵法术伤到的兵?
记住,只要是被那种绿光、黑气什么看上去就不正经的东西沾上一点边的,不管现在看着有没有事,都得立刻、马上!给我空运回来!
一秒都不能在洛瑟兰耽搁!”
这才是华老深夜还守在指挥中心的原因。
地球没有源能,本来以为这是劣势。
结果和这帮骨头架子开战,倒成了一片的净土,是所有被亡灵天灾感染者的唯一生路。
“报告华老。”陈砺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伤员十一人,两人重伤,九人轻伤。全部是炮弹破片和碎石造成的物理伤害。
没有一例魔法伤害,更没有亡灵侵蚀。”
一个完美的,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战损比。
“零魔法伤害?”华老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耿双。
耿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好!太好了!砺锋,你们这次是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我马上给你们请功!”
表扬的话还没说完,耿双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屏幕里的陈砺锋,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打了胜仗的喜悦。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象一块石头。不,比石头还冷。
“砺锋?”耿双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帐篷里,刘守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陈砺锋沉默了片刻。
“耿部,华老。”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我有一个很糟糕的猜想。”
他没等对方发问,侧过身,将指挥所里的大屏幕转向通信镜头。
“请看复盘录像。”
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战场画面开始播放。从教廷军进入骸骨壕沟,到火箭炮洗地,再到骑兵、步兵发起冲锋。
“第一轮火箭炮复盖,敌军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常规部队,此刻应该已经崩溃。”
陈砺锋的声音象解说词一样冰冷,
“但他们没有。后续部队几乎是踩着前面袍泽的尸体,把阵型缺口填满。”
他按下暂停,放大了一个局部画面。
画面里,一群教廷士兵正木然地往前走,他们的身边就是熊熊燃烧的弹坑和残缺的肢体,但他们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们的动作,没有恐惧,没有尤豫,甚至没有仇恨。”陈砺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就象……上好了发条的铁皮玩具,唯一的指令就是向前走。”
“再看骑兵。”
画面切换。五千重甲骑兵分成两翼,发起决死冲锋。
“左翼冲击我方坦克阵地,战术正确。但右翼这一支,”
陈砺锋画出一条红线,那条线的终点,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步兵永备工事,
“他们在用血肉之躯,撞击钢铁和水泥。这已经不是战术失误了。”
刘守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最诡异的是这里。”
画面跳到步兵冲锋的最后阶段。几十名教廷步兵高举双手,圣洁的白光在掌心汇聚,眼看就要形成下一波法术打击。
但他们……停住了。
就那么举着手,站在原地,任由后方的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把他们一个个打成碎片。
整个指挥所里死一样寂静。
屏幕那头的耿双和华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寒意。
陈砺锋关掉了录像,转过身来,声音低沉得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三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甚至还有高阶强者压阵。”
“但他们打出了一场孩童般荒谬的仗。”
“耿部,华老,这不叫打仗。”
陈砺锋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叫……‘送死’。”
华老布满皱纹的脸在屏幕里绷得紧紧的,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最近一直在给那个叫希尔芙的小姑娘治伤。治疔间隙,我跟她聊了不少……”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象是在陈述一个刚解剖完的病例报告,
“那姑娘说,占据教皇身体的那个东西,因为时间太仓促,只来得及腐化教廷的高层。”
帐篷里,陈砺锋和刘守业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