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方:阵亡零,伤十一人,其中重伤两人。
两辆步战车轻度受损,一辆坦克侧裙板被圣光术灼伤了一块。
弹药消耗:300毫米火箭弹七百二十发,155毫米榴弹三千零五十八发,125毫米坦克炮弹八百六十二发,各型枪弹七十馀万发。
敌方:先头三万部队几乎全灭。战场上可辨认的尸体超过两万具,其馀的被炮火炸碎或者埋在弹坑里,无法统计。
渗透大本营的四名高阶战力,击杀两名,逃跑两名。
一边倒的碾压。
但陈砺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折叠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两手交叉,拇指来回搓着。
刘守业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他,被他随手搁在了桌角,碰都没碰。
“旅长,怎么了?这不是咱们打的个大胜仗嘛?”刘守业挠了挠后脑勺。
陈砺锋没说话。
他重新调出了无人机录像,从头回放。
快进。
教廷方阵进入骸骨壕沟局域,展开阵型,推进。
正常。
火箭炮齐射。
第一波复盖完成。三分之一的兵力损失。
不正常的地方来了。
陈砺锋按下暂停,指着屏幕上一个画面。
“你看这里。”
刘守业凑过去。
画面定格在火箭弹复盖之后的几秒。
教廷步兵方阵被炸出了大片空白。
按照正常的军事逻辑,这种程度的伤亡足以让任何部队崩溃。
不管是多么精锐的军队,承受三分之一的损失而不溃散,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但教廷的部队不仅没崩溃,还直接填补了上来。
“这不对。”刘守业的脸色也变了。
陈砺锋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填补空缺的那批教廷士兵。
“看他们的动作。”
刘守业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那些填补上来的士兵的确在往前走。但他们的步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是冲锋的姿态,不是恐惧中硬顶的姿态,而是一种……机械的、没有目的的往前走。
他们在走向子弹。
“你觉得这象什么?”陈砺锋抬头看了刘守业一眼。
刘守业嘴巴张了张。
陈砺锋替他说了出来。
“送死。”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往后走。
骑兵冲锋。五千重甲骑兵,分两路,从两翼展开。
冲锋速度很快,队形也不差。
但陈砺锋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看骑兵冲锋的方向。”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两条线。
“左翼这一路冲的是我们的坦克阵地,这很正常,重甲骑兵对标装甲目标,战术没毛病。但右翼这一路——”他的手指停在了右翼骑兵的冲锋线路上。
“他们冲的是步兵工事。”
刘守业皱起眉:“步兵工事有什么好冲的?咱们的工事是钢筋混凝土的,骑兵撞上来等于拿肉撞墙。”
“对。”陈砺锋点了点头。“等于拿肉撞墙。所以我说这不象是进攻,象是送死。”
他把画面继续往后拖。
步兵冲锋阶段。
最后那批步兵冲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人手里的圣光已经凝聚好了,但他们没有发射。
不是来不及发射,而是举着手里的圣光跑了几步之后,自己停住了。
然后被迫击炮炸飞了。
自己停住了。
“旅长……”刘守业的后背有点发凉。
陈砺锋关掉录像,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着帐篷顶部,沉默了很久。
“三万人。”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教廷拉出来三万人,冲了我们的阵地。这三万人打法混乱,阵型破绽百出,不象正规教廷军的水平。
骑兵冲锋路线不对,步兵推进节奏不对,祭司团的大法术放得太早。
甚至,这些军队的战术素养,还不如当年的虎族军团!?”
他停了一下。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按照情报的显示,教廷的部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刘守业站在旁边,没有吭声。
陈砺锋捏了捏眉心。
“也就是说……”
“这三万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打胜仗的。”
他站起来,走到指挥所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