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之森那边,月语女王端坐在她那张永远一尘不染的王座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边沿,脸色平静得跟雕像一样。
“我这边没有任何异动。”她开口,语气带着天生的俯视感,
“哨探已经加密了三轮,包括新月城在内的各个方向,暂时安全。”
铁炉堡的穆拉丁跟她差不多,嗓门粗,话少,“我们这边也没有。”
然后是钱观海。
兽人帝国摄政王钱观海同志,此刻坐在议事厅里,身上穿着裤衩背心,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活象一个在老家村委会开会的二流子。
他伸手拨了拨屏幕前的茶杯,歪着头想了一下。
“这帮教廷的人调兵去骸骨壕沟,不一定是冲着你们来的吧?”钱观海托着腮,
“那地方是兽人帝国和蔷薇王国的交界线,说不定是要先打我们。”
耿双没接这个话茬,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钱摄政王,兽人帝国和蔷薇王国,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自己最清楚。”
钱观海抬起头。
耿双接着往下说:“华国在,兽人帝国在。华国不在,兽人帝国连粮食都没法自给自足。
蔷薇更不用说了,一早就被华国全面掌握。
教廷打的不是地盘,打的是站在这片大陆上的异界人。
起码是现阶段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们。”
话说到这,钱观海把茶杯放下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收。
他不傻。
实际上耿双一直觉得,这个家伙现在能把屁股坐稳了摄政王这把金交椅,靠的未必全是自己爷爷的威名。
还是那句话,华国随便拎出来一个县长,论治理能力和执政水平,到了异世界当个国王皇帝富富有馀。
只是很多时候这个货不拘小节,让人容易忽视。
“可是……”钱观海皱起眉,“时机不对啊。克尔苏加德那边刚被重创,被我爷爷灭了个分身。
按老爷子的说法,别说这才一年多,就是十年八年,这货也别想缓过气来。
这个时候开战,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那些亡灵大军恢复没多久,主动出击……”
“他没得选。”
耿双把这四个字说出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月语女王的手指停住了。穆拉丁直了直身子。钱观海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的一根草茎停在了嘴角。
耿双把通信器竖起来,声音不急不缓:“希尔芙跑了。她带出去的消息是什么,你们都清楚——
教皇被夺舍,克尔苏加德假扮教廷最高领袖,这件事一旦彻底捅开,他在整个大陆的布局就废了一半。”
“那他……”
“他必须在消息扩散之前,把战争打起来。”耿双点了一下桌面,
“用战争盖住真相,让教廷的人没时间想、没机会问,直接跟着他往前冲。
乱起来,声音就小了。”
钱观海把嘴里的草茎吐出去,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屋顶发了两秒的呆。
“……这招挺损的。”
“是挺损的。”耿双平静地回答,“所以骸骨壕沟那批兵,就是第一刀。”
月语女王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云上的平静,但语速快了半拍:“那精灵之森的防线需要调整。”
“需要。”耿双点头,“华老那边也有新消息要告诉各位,跟这次战备直接相关……”
话还没说完,耿双腰间的通信器炸了。
不是刚才那种普通震动,又是连续三下短促的脉冲——紧急通信专用频段。
耿双一把摁下接通键。
陈砺锋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耿部长!教廷动了!
骸骨壕沟正面,步兵方阵已经越过警戒线,后方还有重甲骑兵在展开!”
屏幕上其他三个窗口同时安静下来。
钱观海的茶杯端到一半,停住了。
月语女王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
穆拉丁的呼吸声粗了一截。
“开始打了?”钱观海嘴里蹦出两个字。
耿双没理他,对着通信器:“陈旅长,对方兵力多少?”
“先头至少三万人,后续还在跟进,目前无法判断总规模。”
陈砺锋的声音很稳,但背景里已经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号角声,
“我部已经进入一级战备,各营就位,请示是否开火。”
耿双攥着通信器,拇指关节发白。
他闭了一秒眼。
再睁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