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门子路数?”
“高明的路数。”瘦削男人回答,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微妙的赞许——是那种同行之间惺惺相惜的赞许。
“先做好事,积累口碑,创建信任。
让底层老百姓觉得这群人是好人,是在真心帮他们。圣光之拳在布鲁克林东区的声望,现在比当地政府都高。”
他翻到下一页资料。
“三个月后,口碑创建起来了,琉塞拉开始走第二步。”
投影上弹出一份名单。
耿双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简短的注释。
有些名字他不认识,但有几个,别说他了,全世界做情报工作的人都不可能不认识。
。鹰国排名前十的对冲基金创始人。注释:三期胰腺癌,鹰国最好的肿瘤医院已经放弃治疔。
。鹰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委员。注释:脊髓损伤导致下半身瘫痪,轮椅生活七年。
。老牌豪门家族继承人。注释:家族遗传性心肌病,已更换两次人工心脏,医生预估寿命不超过两年。
这份名单往下还有很长。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鹰国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一块巨石。
每一个名字后面的注释,都指向同一个关键词:绝症。
“琉塞拉让她手下的人去接触这些人。”瘦削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象在念一份菜单,
“不是强迫,不是威胁。
就是单纯地把消息传过去——布鲁克林区有个奇迹发生的地方,有个能治好一切疾病的人。”
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出手了。”
投影上切换出一段视频。画质不算好,象是用手机偷偷拍的。
画面里,一个富丽堂皇的私人庄园客厅中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移动病床上,身边围着一群穿西装的人,脸上全是那种有钱人特有的、压抑着绝望的体面表情。
画面一角,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走进了镜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琉塞拉。
耿双认出了她。
两年前在圣城,他跟这个女人打过照面。
那时候她穿着一身猩红色的教袍,手持法杖,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现在她换了身衣服,却换不掉那双眼睛——冷冽得象两块碎冰。
视频里的琉塞拉走到病床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水晶从她的指缝间浮起来,内部流淌着淡金色的光屑。
然后,光芒爆发了。
即使隔着一个屏幕,即使视频画质粗糙得象抹了一层凡士林,那道金光依然亮得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耿双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头——他太熟悉这种光了。圣光。纯正的、毫无杂质的圣光。
光芒笼罩了整个客厅,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当金光散去的时候,病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地、颤斗地、但确确实实地自己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颤斗了。
然后他撩开病号服,露出肚子。
客厅里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因为那个因为肿瘤而鼓胀变形的腹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型状。
老人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琉塞拉。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琉塞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淡漠得象在看一只被她从捕鼠夹上救下来的老鼠。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将军的两道浓眉拧得更紧了,象两条黑色的毛毛虫在他额头上打架。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摩擦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段视频……”王将军开口,声音象从石磨里碾出来的,“我们怎么拿到的?”
瘦削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投影上轻轻点了一下视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水印。
水印上有一行小字,是一串编号。
王将军定睛看了两秒,不再追问了。
“。”瘦削男人把视频关掉,投影重新切换回那张布满红色标记点的鹰国地图。
“胰腺癌三期,医学上判了死刑。琉塞拉用了大约十五秒的时间,让他彻底康复。”
他伸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红色标记点跳出更多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