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变了形,水花四溅。莱昂纳德跟跄了一步,更多是因为意外而非伤害。
他转过头。
玛莎站在走廊侧门口。
侍女穿着睡袍,赤着脚,手里还攥着那只变形的铜盆。她浑身在抖,牙齿咯咯作响,脸白得象一张纸。
但她站在那里。
“你……滚开!”希尔芙嘶声喊道,“玛莎!快走!”
玛莎没走。
她把铜盆丢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裁纸的小银刀。那刀连巴掌都没有长,刀刃钝得切水果都费劲。
她攥着那把可笑的小刀,冲了上去。
“别碰殿下!”
莱昂纳德甚至没有回头。
他随手一挥。
一股灰绿色的气浪从他掌心涌出,不大,跟打了个喷嚏差不多。
玛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后背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但她又站了起来。
膝盖在打颤。脊椎可能已经裂了。
每动一下,她的脸就扭曲一次。可她还是站了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银刀,一瘸一拐地挡在希尔芙前面。
“玛莎……”希尔芙的声音哑了。
“殿下跑。”玛莎没回头,声音在抖,但字咬得很清楚,“我挡不了多久。快跑。”
“你挡不了。你连一秒都挡不了!快滚开!”
玛莎终于回了一下头。
希尔芙看到她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端铜盆都会洒水的侍女的眼睛,此刻亮得不象话。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玛莎笑了一下,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殿下第一次学会圣光术,我是第一个鼓掌的。”
“闭嘴!”
“殿下不记得了吧。您三岁来圣女宫的时候,晚上老是哭。我就抱着您唱歌。您揪着我辫子不肯松手。”
玛莎转回头,面对莱昂纳德。
“我不是骑士,不会魔法,连铜盆都端不稳。但是殿下——”
她把小银刀举到胸前,双手握住刀柄。
“是我看着长大的。”
莱昂纳德歪了一下头,象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感人。”他说。
他抬起手。
希尔芙拼尽全力站起来。
“晨曦之杖——第二道屏障!”
金色的光幕在玛莎身前展开。
莱昂纳德的掌心已经凝聚出一团暗绿色的光球。不是刚才那种随手一挥的气浪,是认真凝聚的一击。
光球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