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在泥地里打滚的时候,他蹲在角落里拿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我走过去一看——他在算各个部落的牲口数量,琢磨怎么分配草场才不会打起来。”
“多大?”
“八岁。”
钱观海抽了口凉气。
这特么是八岁?
我八岁的时候还尿尿和泥呢。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是个当官的料。”达芬奇又抓了把花生米,
“于是我把他收了当徒弟。教他功夫,也让他跟着我处理各部落的事务。”
“那小子学功夫不算顶尖,但脑子是真好使。
十五岁的时候,他提了一个方案——把各部落的多馀物资集中起来,统一调配。
暴熊族有多馀的铁,风狼族有多馀的皮毛,巨猿族有多馀的木材,狐族负责跑腿。
以物换物,各取所需。”
“听着挺象回事。”
“是像回事!”达芬奇一拍大腿,“我当时高兴坏了,觉得这帝国总算有救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达芬奇的声音低了下去。
花生米的包装袋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方案是好方案。可是你得有东西调配才行啊。
暴熊族的铁?一个月就那么点产量,自己用都不够。
风狼族的皮毛?冬天自己裹都嫌少。
巨猿族的木材?砍一棵树要三天,还不够烧火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观海接了一句。
“就是这个理。”达芬奇把揉成团的包装袋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准头不错,一发入魂。
“蒙哥再聪明,他也变不出粮食,变不出铁,变不出药。
他能做的,顶天了就是在现有的条件下挪来挪去,拆东墙补西墙。”
“这种日子过了多少年?”
“你自己算。”达芬奇竖起手指头,“帝国成立到现在,几十年了吧。”
钱观海没吭声。
大几十年
这么多年的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
在这期间,兽人的平均寿命还是那个数字,该饿死的还是饿死,该病死的还是病死。
王芳拿到的那份数据,忽然变得更沉了。
“那你呢?”钱观海转头看了达芬奇一眼。“这三百多年你在干嘛?”
达芬奇的表情一僵。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老头子的视线飘向了窗外的天际线,声音含混起来。“我在后宫……忙……”
“忙什么?”
“忙……正事。”
钱观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达芬奇扛不住了,一挥手:“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万兽玄功,那得边骑马边修行!”
钱观海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达芬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跳下窗台,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椅子腿咔嚓响了一声,差点散架。
“你以为……我想?”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那是因为……我看不到出路。”
屋里安静了。
达芬奇窝在椅子里,整个人缩了一圈。这个举动放在一个八级强者身上,显得有些荒谬。
“头几十年,我还折腾。到处跑,到处管。
今天这个部落闹饥荒,我带人去打猎,扛回来几十头野兽,够吃半个月。
下个月那个部落又饿了。我再去打。打了一年猎,野兽都快被我打绝了。”
“再到后来,蒙哥长大了,我把事情都交给他。我就在后头看着。
他确实比我强,起码能维持住不散架。可是每年冬天,各部落报上来的死亡数字——”
达芬奇停了一下。
“我不敢看。”
三个字,说得很轻。
钱观海没接腔。他能想象那些数字。
王芳拍在桌子上的那份报告里,全是冷冰冰的统计——每年冬天的非正常死亡率、婴儿夭折率、因病致死的比例。
那些不是数字。那是一条一条的命。
“后来,我干脆不管了。”达芬奇的声音变得很平。
“管不了的事情,想也没用。我就把自己关在后宫里,装聋作哑。
。他问我意见,我说你看着办。”
他搓了搓脸。
“这么多年了,乖孙。我……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钱观海的烟早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