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捏着烟头,没扔。
“爷爷。”
“恩?”
“你当初建这个帝国,图的是什么?”
达芬奇抬起头。
“图什么?”他反问了一句,然后自己答了。
“就图他们别死那么多。
我也没指望兽人能过什么好日子,那太远了,我想都不敢想。
吃饱饭,少死几个人。够了。
帝国不帝国的,那是个壳。壳里的人活着,壳才有意义。壳里的人都死绝了,这壳子……”
他没说完。
窗外的风把学校里的读书声又送了上来。
“你好——谢谢——对不起——”
歪歪扭扭的普通话,带着各种奇怪的口音,暴熊族的小孩嗓门最大,风狼族的小孩尾音拖得最长,狐族的小孩咬字最准。
达芬奇听着这些声音,整个人仿佛定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山腰上的学校望过去。
隔得太远,看不太清。
但能看见操场上花花绿绿的小脑袋在跑来跑去。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姑娘,应该是林小雨。
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
“好多年了。”达芬奇喃喃了一声。“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们一年就做到了。”
钱观海走到他身边。
“不是做到了,是刚开始。”
达芬奇没理他,继续盯着山腰。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钱观海从来没听过的味道。不是暴躁,不是蛮横,甚至不是感慨。
是释然。
“乖孙。”
“恩。”
“你刚才问我,帝国没了,兽人过上好日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恩。”
达芬奇转过身,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
老头子的手掌跟蒲扇似的,一巴掌下去钱观海差点没站稳。
“帝国是我建的。我有本事建,也有本事拆。
只要这些崽子们,每一个兽人的崽子,能吃饱饭,能看得起病,能活到该活的岁数……”
他一字一顿。
“这破帝国,爱叫什么叫什么。”
钱观海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爷爷,我说当年,您为什么非要叫我当这个皇帝呢……”
“哼!”达芬奇哼了一声,
“给你当着玩儿,这话是不假,不过也能感觉得出来,你肯定能比蒙哥那小子本事大。
主要是,你身后有华国嘛……”
钱观海抬起手,把达芬奇拍掉在肩上的花生米碎屑弹了弹。
“呵呵,终归咱们还是回到了起点……”他重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行!既然爷爷没意见,那我就放手干了。”
“放手干。”达芬奇一拳捶在窗台上,又崩掉一个角。
“这个破帝国,随便你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