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您给上面请示一下?”
耿双没接茬,手指间的烟屁股快烧到了海绵头,他才象是刚回过神来一样,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那一撮火星子在瓷缸底挣扎了两下,灭了。
“怎么,这点小事,着名的耿铁嘴也被难住了?”
希尔芙身子微微前倾,胸前那枚像征着皇室尊荣的秘银徽章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激将,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信仰自由,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张画,看着好看,其实全是假的?
又或者……”
她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耿双肩章上扫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这么大的买卖,这么多改变世界的东西,凭您一个……主任,做不了主?
要不,您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真正能拍板的大人物?”
激将法。
拙劣,但有效。
尤其是配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若是换个定力差点的,这会儿怕是早就拍着胸脯把牛皮吹上天了。
但耿双是谁?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是在谈判桌上能把死人说活的主儿。
他突然笑了,身子猛地前探,那张因为常年熬夜而略显粗糙的脸瞬间逼近希尔芙,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不用请示。”
耿双的声音不高,却象是生铁砸在水泥地上,硬邦邦的,没半点回旋馀地,
“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没门!
窗户都没有!”
希尔芙脸上的笑意微凝。
“这算什么?传教士?”耿双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希尔芙殿下,想必,您来之前,应该做过一些功课,看过我们的资料。
您不妨,多翻两页历史书?
‘西方传教士’这五个字,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您心里没点数?”
他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那是跟着坚船利炮一起来的!
那是踩着我们祖宗的骨头进来的!
现在新华国腰杆子刚挺直,我要是敢放你们这帮神神鬼鬼的进来搞这一套,我耿双也就别干外交了。
出门左拐买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外国传教士?听着那就不是好东西!
希尔芙眨眨眼,似乎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大:“那是过去,我们带来的可是友谊和技术……”
“少来这套。”耿双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那个教,跟我们这儿的……能一样吗?”
他指了指希尔芙袖口露出的半截法杖。
“我们这儿的,不管是菩萨真主还是上帝,那都是泥塑木雕,信众拜上一拜,那是求个心里安慰。
你们呢?你们手里那是真家伙!
随便拉个神父出来,手上捏上一块儿源能水晶,是真的能搓出圣光魔法的!
这玩意儿一旦放开,老百姓是信政府还是信你们?”
一旦“神迹”成了批量生产的工业品,现有的社会秩序分分钟就会崩塌。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在那儿跪着磕头求圣光的,谁还去上班?谁还去搞建设?
这哪里是传教,这是要从根子上挖长城的墙角!这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这要是让你们在地球铺开了摊子,那特么还了得?
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医院干什么?全都改成教堂算了!”
耿双越说越起劲,大手一挥,仿佛在驱赶苍蝇,
“所以,殿下,趁早死了这条心。
技术我们可以买,资源我们可以换,哪怕是用黄金铺路都行。
但唯独这个——免谈!”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尔芙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她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掩嘴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徽章也跟着一阵乱晃。
“耿主任,您急什么呀?”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得象是在参加宫廷舞会,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尴尬。
“我也没说非要您现在就答应。”
希尔芙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闪铄着狡黠的光芒,象是一只刚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