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燃命一掌
    “罗嗦。”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象寒冰。黑袍人伸手,像提幼兔般将慕宇从地上提了起来。

    慕宇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被黑袍人抓住后领提到半空,双腿凌空乱蹬,双手仍朝沉念柔倒下的方向死命抓挠——

    “娘——!!“

    黑袍人根本不理会,提着他转身,一步步走向矮崖。

    慕长风仍半跪在那里,刀横于身前,却已无力支撑身体。他的脸色像纸一样惨白,嘴角和胸前的衣襟全是血,胸骨凹陷处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一种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但他的眼没闭,死死盯着慕宇。

    “慕长风!”黑袍人将慕宇摔在地上,一只脚踏上他的后背,脚尖不轻不重地抵住后背——那位置极其刁钻,恰恰卡在两节脊椎之间,只需一寸力道,便可让人筋骨寸断,终身残废。

    慕宇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和苔藓,嘴里尝到了泥和血的味道,却什么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你夫人已经气绝。”黑袍人的语气平淡,“你儿子就在这。衍玄经交出来,我让他死得痛快点。不交——”

    他脚下微微用力。

    “啊——!”

    一声惨叫从慕宇喉咙里撕扯出来。那不是皮肉的痛苦,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钻心剧痛。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十指扣入碎石泥土之中,指甲翻起。

    “住手!”慕长风嘶哑着嗓子大喊。

    黑袍人脚下力气一松,竹笠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可怕的弧度:“想好了?”

    慕长风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血从额角滑落,滴在猎刀的刀身上,沿着刀背弯弯曲曲流下。他整个人象一尊快要倒下的泥象,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塌碎裂。

    但他的呼吸变了。

    那不是一个人在快要死去的时候该有的呼吸。那呼吸缓慢,一吸一呼之间竟隐隐合著某种规律,像深潭里的暗流。

    慕宇趴在地上,感受到踏在背上的那只脚的力气似乎微微一停——黑袍人心里生出了警剔。

    “你——“

    迟了。

    慕长风抬起头。

    那一刻,慕宇看见了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种极暗的、接近黑色的赤红,就象炉子里的铁,烧到快要融化又还没融化的时候,表面看去仍是暗红色的,但里面已翻涌着足以吞没一切的烈焰。

    而那烈焰正在吞没慕长风自己。

    他的皮肤以眼睛很难看清的速度干枯下去,先是手背——青筋凸起又瘪下去;然后是面颊,血色褪去,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枯黄,仿佛所有的精血都正从这具身体中被抽走,被夺去,被不顾一切地灌注到某种远超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之中。

    《归藏衍玄经》!

    记载的不是普通武学,而是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子、打通天地灵气枢钮的法术。修炼这门法术的人,如果根基饱满,应当用体内的真气作为媒介,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像百川归海,生生不息。可是慕长风当年得到这部经书时,连经脉是什么都一知半解,他凭着过人的悟性和一股子狠劲,硬生生将衍玄经中记载的方法修炼出了一分模样——却终究差了九分内函。

    他引不来天地的灵气。

    他只能点燃自己。

    “慕长风!”黑袍人脸色突然变了,脚下正要用力,想要把慕宇的脊椎踩碎——

    慕长风开口了。

    不是喊,不是大吼,而是一个字。

    一个从干枯的胸腔里、从碎裂的胸骨间、从被鲜血和烈焰同时吞没的喉咙深处挤出的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大斧,硬生生凿开了整片山谷的气息——

    “破!”

    他抬起右掌,看似迟缓地朝黑袍人推去。

    那只手已经不能再叫做手了。皮肉在推出的那一刻彻底裂开,露出下面干枯如柴的骨头,掌心却亮起了一道极暗的赤纹,那赤纹突然裂开,象一朵赤黑的花——

    一道赤红色的罡气从他掌心猛地冲了出来!

    那罡气不是刀不是剑,不是枪不是戟。它象一只攥紧的拳头,又象一柄从虚空中无源冒出的巨刃,所过之处,青石地面震成碎粉,再远处的灌木丛像被无形的手拦腰折断,溪中的水被齐刷刷劈开——

    慕宇感到背上一轻,那只踏住他的脚猛然消失了。

    他挣扎着抬头往身后看去,看见了一幕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黑袍人的身体悬在半空,胸前的黑色长袍从正中裂开,露出里面似乎同样从正中裂开的身体。那道赤红色的罡气穿透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几十步外的一棵古桐树干上。

    树干被撞得炸裂,层层叠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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