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种场面。他被黑袍人带起的内劲罡风刮倒在地,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眼神里全是惊恐。
“风哥!”沉念柔尖叫一声,抓起火堆旁的小陶锅便朝黑袍人砸去。
陶锅旋转着飞出,黑袍人甚至没看她一眼,袖袍一挥,陶锅被一股暗劲震飞,“咣”地弹飞出去,滚落进溪水中。
就在这一挥之间,慕长风已经得了喘息机会。他双脚猛然发力,猎刀顺势一转,削向黑袍人肋下。
这一刀迅猛狠辣,绝不是普通猎户的路数。
黑袍人“噫”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他身形一扭,避开刀锋,随后左掌拍出,正中慕长风胸口。
“噗——”
慕长风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矮崖壁上,碎石纷纷落下。
“风哥!”沉念柔正欲扑过去。
“别……别过来……”慕长风用刀撑地,勉强半跪起身。
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骨处分明凹陷了一块,他却用尽全力将猎刀横在身侧,刀尖指向黑袍人。
黑袍人掸了掸袍角,就象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区区一个普通莽夫,也胆敢反抗?”他冷冷道,“你那点杂耍把式,是沉砚青教的吧?你当年也不过是个归元宗的杂役弟子。”
“念柔……”慕长风没有理会黑袍人,偏头看向妻子,嘴角挂着血沫,眼里的意思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楚——走,带宇儿走。
沉念柔读懂了。
她从未在慕长风眼中见过这样的目光,不是临死的害怕,而是一种决然的、不容反驳的托付。
沉念柔泪水夺眶而出,她却没有尤豫,一把拉起瘫在地上的慕宇,嘶声道:“跑!快跑!”
他的手被母亲攥得生疼,半拖半拽地被拉着往溪水下游跑去。
身后传来慕长风的一声怒喝和兵器相撞的激响。
沉念柔拉着慕宇冲进灌木丛,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背和脸颊。
身后的兵器相撞声越来越急,中间还夹杂着慕长风被击中时的闷哼。
“快!快些!”沉念柔催促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然而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妇人。
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沉念柔只觉后背一震。随即她低头看去——一截泛着阴冷青光的剑尖,从她前胸刺穿了出来。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滴在慕宇的鞋面上。
这一刻,慕宇的天地好象瞬间停止。他看到母亲的身体僵在原地,看到通过母亲胸膛的短剑,看到母亲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眼神看向他——那双眸里没有痛苦,没有害怕,只有无尽的、绵延的不舍。
黑袍人隔空用暗劲催出短剑,迈步向母子俩走来。
沉念柔的身体即刻就象被抽去了筋骨,向地面瘫倒下去。
慕宇拼了命想扶住她,却和她一起跌跪在地上。
母亲的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温热的,黏稠的。
“娘!娘!!”慕宇的嘶吼声终于喊了出来,响彻整个山林。
沉念柔的手颤斗着触摸慕宇的脸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她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些含混微弱的声音。
她的手彻底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