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荡。
“老师,病人要死了!”
周悬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里穿透出来,只有三个字:“说情况。”
“腹主动脉瘤破裂,八点一厘米!瘤壁破口持续渗血,已经转为活动性出血!”
萧明哲嗓子发紧,一口气吼了出来:“患者六十七岁,双抗,rh阴性ab型!全市库存只有六百毫升!血压七十一比四十三,还在掉!”
听筒里陷入了死寂。
菜市场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全都退成了底噪。
“麻醉到了没有?”
“通知了,还没到!”
“钱德胜呢?”
“跑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
“先开腹。”周悬的声音冷硬。
“我不是血管外科的”
“你是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硬币落进塑料盒的声响,像是找零。
脚步声突然变快。
“先别挂。”周悬说完,听筒里只剩下了风声。
萧明哲把手机塞进胸口袋,打开扬声器,转向许嘉音:“上台!”
许嘉音已经在刷手了。
碘伏顺着前臂滴进水槽,她的脸绷得死紧,嘴唇毫无血色。
麻醉科医生冲进来时连鞋都没换。他看了一眼监护仪,表情瞬间凝滞。
“这血压打全麻”
“局麻开腹,快速诱导插管同步进行!”萧明哲站上手术台,“来不及等了!”
六百毫升血袋送到了,是老张亲自跑上来的。
他把血袋递给护士,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许嘉音拆开手术包,金属碰撞的声音又脆又冷。
萧明哲握住了刀。
他开过阑尾,缝过外伤,清创引流做了上百例。
但打开腹腔找主动脉,他只在模拟器上练过四次,从未亲手做过。
刀尖落在脐上正中线。
皮肤切开,脂肪层分离,腹白线剪开。
腹膜打开的瞬间,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吸引器!”
管路里响起嗡嗡声,负压瓶里的积液疯狂上涨。
腹腔里全是血。
肠管漂浮在血泊中,后腹膜鼓起一个巨大的血肿,遮挡了所有视野。
“打开后腹膜,暴露主动脉!”
许嘉音用电刀纵行切开。
血肿破开,鲜血瞬间喷涌,吸引器的声音变成了尖啸。
“纱垫填塞!”
许嘉音接连塞进十二块大纱垫。
纱垫浸透的速度快得离谱,塞进去三秒就变成了深红色。
萧明哲拼命扒开肠管,寻找主动脉的轮廓。
找到了。
膨大的瘤体横在腹膜后,瘤壁灰白,血管怒张。
他清除了左前壁的凝血块,那里有一道两厘米长的裂隙。
裂隙边缘被纤维蛋白覆盖,没有活动性出血。
“出血停了?”许嘉音问。
不对。
萧明哲死死盯着那道裂隙。
凝血块只是暂时封住了口子,但血还在涌。
他把吸引管移向后方,那里全是纯鲜血。
出血点不在这里!
“许嘉音,帮我把瘤体往左翻!”
许嘉音托住瘤体,缓慢牵引。
瘤壁在她指尖颤动,像一层随时会碎的薄壳。
瘤体后方暴露出来,腰大肌表面全是渗出的鲜血。
太深了,他根本看不清来源。
空间狭窄,视野被血液完全淹没。
每清理一次,不到两秒又会被填满。
“换弯血管钳!”
萧明哲凭手感探进瘤体后方,试图盲钳。
夹住,松开吸引管。
还在出。
再换个位置,还在出。
“出血点到底在哪?!”萧明哲的声音彻底劈了。
监护仪疯狂报警。
血压六十二比三十九。
第一袋血输完了,只剩最后六百毫升。
许嘉音的手套瞬间被浸透。
“萧明哲,出血不是从破口来的!”
她的语速快了一倍:“方向不对,血是从上方往下流的!”
萧明哲将吸引管上移,鲜血量骤增。
“可能是腰动脉分支撕裂了!”
腰动脉紧贴脊柱,直径只有两三毫米,位置深。
最糟糕的是,腰动脉的变异率极高。
分支的位置、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