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她想接刀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清河大桥方向压了过来。十二点十九分!

    许嘉音站在抢救室门口,手套已经戴好。她左手指尖掐著右手的乳胶边缘,绷得严丝合缝。

    周悬看了她三秒。“理由?”

    “百草枯合并有机磷,双毒源中毒。需要同时处理氧化应激和胆碱能危象!”许嘉音回答,“省医急诊科去年接过两例类似病例,我全程跟台。”

    “那两例,活了几个?”

    “一个。”

    “另一个呢?”

    “服毒量超过五十毫升。入院时,已经多脏器衰竭了。”

    周悬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个病人,百草枯四十毫升,敌敌畏三十毫升。服毒两小时,洗过胃,血氧只有八十七。”他拧紧杯盖,随手搁在护士站台面上,“还有糖尿病,和心衰。”

    许嘉音的脊背挺得更直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周悬往抢救室里走,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百草枯的肺纤维化窗口期,是多少小时吗?”

    “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

    “敌敌畏的胆碱酯酶抑制峰值呢?”

    “口服后一到两小时。她服毒两小时,正好卡在峰值上。”

    “糖尿病患者的肾脏排泄百草枯的速率,比正常人慢多少?”

    许嘉音停了半拍。“文献报告差异较大。大约,降低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五。”

    “心衰患者使用大量补液冲洗的禁忌,你考虑了没有?”

    许嘉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补液冲洗是常规操作,但这个病人有心衰。大量补液,等于往一颗快要炸掉的气球里猛灌水。

    “限制补液量,监测中心静脉压。”

    “cvp探头,你放过几次?”

    “模拟器上练过。临床操作,两次。”

    “两次。”周悬重复了这个数字。他的语气,和在菜市场问老张鱼的斤两没区别。

    走廊尽头,传来轮床的滚轮声。金属碰撞著水磨石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救护车到了!

    两个乡镇卫生院的护士,推著担架床冲进急诊大厅。病人裹着一条灰色毛毯,上面满是黄绿色的呕吐物。

    女性,五十三岁,面色灰暗,口唇发绀。她鼻孔里插著氧气管,流量开到了八升。血氧仪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八十五,八十四,八十六。

    跟车的乡镇医生跳了下来,额头全是汗。“两小时前家属发现的,空瓶子就在床头。百草枯一瓶,敌敌畏半瓶!”

    “我们洗了胃,灌了活性炭。但她一直在吐,后来吐出来的东西都带着血丝。”他递过来一张手写转运单,字迹歪歪扭扭。

    “血糖入院时十九点三,我们没敢用胰岛素,怕低血糖。她家属说有糖尿病十年了,打胰岛素的,还有心脏病。”

    周悬接过转运单扫了一眼,递给萧明哲。“上监护。”

    护士们动了起来。心电监护、血氧夹、血压袖带、三通管路,三十秒内全部到位。

    监护仪亮了!心率一百三十五,血压九十二比五十八,血氧八十四。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速,v1到v3导联t波低平。

    赵铁柱站在床尾,手里的馒头塞进了口袋。他盯着监护仪,嘴里嘟囔了一句:“血压有点撑不住。”

    许嘉音已经站到了床头。她拉开病人的眼睑。瞳孔缩小,直径约两毫米。这是典型的有机磷中毒体征!

    她又扒开病人的嘴。口腔黏膜充血水肿,舌根有血性分泌物残留。

    “瞳孔缩小,口腔黏膜腐蚀!”许嘉音报出体征,回头看向周悬,“有机磷的胆碱能危象已经出现,需要立即给阿托品!”

    周悬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插兜,没有进来。“你是主治,你定。”

    许嘉音的手停了零点五秒。他同意了?

    “阿托品一毫克,静脉推注!”她转向护士下达医嘱,声音稳住了。“同时抽血,查肝肾功、电解质、血气分析、胆碱酯酶活性、血糖。”

    “百草枯尿检定性,做一个。”她补了一句。

    护士开始配药。萧明哲站在旁边,飞速在病历本上记录。他的笔尖在“主治医师”一栏停了一下,写下了:许嘉音。

    阿托品推进去了。一分钟后,病人的瞳孔从两毫米扩到了三毫米。心率从一百三十五,降到了一百二十二。

    许嘉音盯着监护仪,数据在缓慢回弹。“阿托品有效,瞳孔扩大,心率下降。”

    她的呼吸匀了一些。“准备重复给药。五分钟后追加零点五毫克,直到阿托品化!”

    阿托品化,是有机磷中毒解毒的标准终点。省医的流程,她背得滚瓜烂熟。

    “再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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