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实在难以追查。
伏击之人死的死、逃的逃、俘的俘,线索尽数断绝。
我等已经全力搜捕,若是运气尚可,一两日内或许能抓获漏网之鱼,严刑拷问之下,或许能查出幕后主使。”
卢基冷哼一声:“不必寄希望于俘虏招供。
你暗中派人打探涿郡各家士族近日异动,查一查谁家近期行踪诡异、暗中蓄势。”
卢复只得应下,心中清楚此事难如登天,却不敢违逆。
卢基又话锋一转:“刘晟近况如何?”
卢复答道:“听闻遇刺之后,刘晟徨恐不安、闭门不出,深居简出。
庄园内外大幅增派防卫,更是从各处田庄抽调护卫聚拢主城,如今刘家周遭护卫、青壮汇集,已近千人之多,防备森严。”
“千人……一旦动乱,后患无穷。”
卢基重重一叹,沉声吩咐:
“明日你亲自登门,去面见刘晟。
好生安抚,主动解释清楚,此次刺杀绝非我范阳卢氏所为,务必让他深信不疑。
同时给他递上条件,只要他主动交出两门工艺秘法,我卢氏可以做主,绝不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绝不沾染他其馀产业。”
“甚至后续造纸与细盐的利润分润,也可给他一份优厚分成,算是我卢氏做出让步。”
没错,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在已经了解完这里面的风险之后,卢基却依然是没有选择听从父亲的话,放弃这项无本买卖。
他还是觉得,这与刘晟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怯懦,远远不敢做出作乱之事,尤其是自己已经给出了那么优厚的条件情况下。
卢植向来认为他做事浮躁,甚至一直没有让他出仕为官,只让他待在老家好好读书,就是为了去一去浮躁。
他心中不服气,也的确想要向卢植证明一下自己有的是手段与本事,想做成了这个事情,说服他父亲允许他出仕。
卢复心里有点不太服气,以他看来,那刘晟再怎么样也是不敢闹事的,道:“公子,这般让步,我卢氏怕是损失不小。”
卢基眼神一厉,卢复立刻低头:“属下明白,公子吩咐,我即刻照办。”
……
另一边,刘晟治下各处农庄。
各村管事奉令,召集所有依附的流民青壮,尽数集结。
一名管事立于高台之上,手持长矛,对着下方一众百姓高声喊话:
“诸位乡亲!”
“若无刘郎君收留庇护,我等早就曝尸荒野、饿死沟渠,或是沦为奴婢,任人践踏!
如今刘郎君身陷危局,被本地世家层层逼迫,甚至惨遭截杀暗算!
世家大族觊觎刘郎君的手艺与财富,步步紧逼,狼子野心,人尽皆知!
就是今天刘郎君遇到了刺杀,你们想想啊,刘郎君要是不在了,咱们这些田地一还保得住吗?咱们世家大族是怎么抢走你们的田地的,将你们赶走的,让你们沦为流民的,你们都忘了吗?”
下面被收拢的青壮们显然已经想起了那段悲惨的日子,尤其是过上了稳定的日子,再回到以前那种地狱一般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让他们心里发寒。
人群之中,当即就有人大声嘶吼,“不愿意!”“绝对不愿意!”
上面领头的管事大声喊道:“没错,我也不愿意!可是事情已经逼到了这个份上!”
“谁要抢我们的土地,我们就要谁死!”
底下密密麻麻的百姓齐声怒吼:“保护刘郎君!保住咱们的土地!”
土地对于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命根子,尤其是这种失而复得的安稳,是任何人都没办法体会的珍贵。
果然听到这番话,底下的所有壮丁彻底被点燃了血性。
保卫自己的田地,保卫刘郎君!
高台之上的管事高声大喊:“好!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今天晚上我们就要行动!”
“我们要跟随刘郎君,打进那些世家大族的庄子里面,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们的田地要我们自己做主!我们的安稳日子要我们自己守住!”
话音落下,台下的百姓全部高声嘶吼起来,声势震天,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和血性。
管事大手一挥,高声下令:“大家立刻回去!拿上你们的长矛!拿上你们所有能用的兵器!立刻回到此处集合!我们马上出发!”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刘晟所有管辖的庄子里轮番上演。
所有平日里经过秘密训练的青壮,全部被紧急动员起来。
将近两万的青壮劳力,正在四面八方快速汇聚,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悄然成型。
涿郡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