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一把抢过刘晟手里的剑,狠狠摔在地上。
“罢了!”
这一声大喊,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韩暹手指一紧,差点放箭,还好他及时收住。
“罢了!罢了!”徐荣红着眼框,看着刘晟,声音沙哑,“刘伯暄,你赢了。”
刘晟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荣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我看着你为百姓做的事。收留难民,开仓放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初初以为,你不过是沽名钓誉。可这几年亲眼看到这些百姓的惨状,我如何不知,你刘晟是真心实意想救他们。”
刘晟还是不说话。
徐荣咬牙道:“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徐荣既然上了你的船,那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我不能拿好友的性命换自家富贵。”
“这太下作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刘晟:“你要造反,我陪你。你要,我跟你。大不了事败了,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刘晟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徐兄,想好了?”
“想好了。”徐荣重重点头,又凑近刘晟,低声说道:“不过我有话说。”
“你说。”
“我麾下有五百部曲,都是跟着我家出生入死的。”徐荣认真道,“这些人,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你要起兵,得有万全之策。”
刘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早有谋划。”
戏志才和徐庶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将剑收回鞘中。
韩暹放下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那一箭要是真射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主要是一个郡兵军司马就这样死在这里,怕是瞒不过去,他们只能够提前起事了。
刘晟拉着徐荣往回走:“走,回府上细说。”
一行人回到堂中,各自落座。
刘晟让护卫端上酒水,亲自给徐荣倒了一杯。
“徐兄,既如此,我也不瞒你了。”刘晟端起酒杯,“我打算三日后起兵。”
徐荣猛地瞪大眼睛,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那么急?”
刘晟颔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徐荣重重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刘伯暄,你疯了?”
“没疯。”
“没疯敢说三天?”徐荣声音压得更低,周遭众人却都听得真切,“三天时间,你能做什么?调兵、筹粮、连络人手,哪一样不需要时日?就连起兵旗号,你都未曾定下!”
刘晟抬眸看他,神色不急不缓:“徐兄,这些事,我早已备好。另外,太平道的事,你可有所耳闻?”
徐荣一愣:“太平道?张角那伙人?”
“正是。”
“略有耳闻,此人四处传教,收拢的信徒不计其数。”徐荣眉头紧锁,“你莫非是想……”
刘晟自怀中掏出一张布帛,径直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徐荣接过布帛,缓缓展开细看。
不过几行字,他的脸色已然骤变。
越往下看,面色越是惨白。
看完最后一字,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刘晟,声音止不住发颤:“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太平道反了?唐周真的告发了张角?”徐荣声音压到极致。
刘晟点头:“唐周背叛的太平道,向朝廷有揭发太平道谋逆之事。张角得知消息,被迫只能提前举兵。如今青、徐、冀、荆、扬五州,尽数大乱。”
徐荣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我本以为太平道不过是趁着乱世传道罢了,未曾想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造反,当真狗胆包天!”
徐庶和戏志才等人听闻此言,都把头转了过来,定定地盯着徐荣。
他们总感觉徐荣象是在骂他们,至少他们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怨气。
戏志才痛骂道:“你他娘的在这指桑骂槐呢!”
徐荣看到两人的眼神,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他就是这个意思。
这群狗东西造反也就算了,还把他拉上了贼船。
要说他心里没点怨气,那才奇怪了。
不过,他嘴上却是不能承认的,说道:“莫怪,我的意思是,未料到太平道造反的声势竟浩大至此。”
布帛上写得明明白白,太平道在数郡同时起事,信徒数十万,各地官府毫无防备,接连丢城失地。
“消息当真可靠?”徐荣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